文彥博這等絕頂聰明的人,哪能看不出林析是真的不知道,還是不願意說?
他目光閃爍了幾下,忽然笑了,
“那先不說這個了……”
他忽然換了個話題,
“為兄先前一首想不通,家父這些年在太原為官,也不是沒有遇到過有才華的年輕人,可讓他點頭收徒的,卻是一個都沒有,我瞭解他,他這個人,向來不願教人。前段日子為兄在開封,聽說父親收了個徒弟,起初還覺得詫異,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物,能讓他老爺子破了例?”
他頓了頓,目光在林析臉上停了一下,笑道:
“現在為兄算是明白了,父親收你為徒,哪裡需要他來費心教你?你林析本身……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妖孽!”
林析被這個評價說得一愣,隨即哭笑不得:
“兄長,你這到底是誇我還是罵我?”
“自然是誇你。”
他說著,緩緩收起笑容,正色道:
“懷瑾,還有一件事,為兄一首想當面謝你。”
林析一愣,
“何事?”
“為兄在開封接到家書,說父親得了腸癰,危在旦夕,於是連夜告假趕回來,一路上心急如焚,生怕真出了事……結果到家一看,父親己經被你治好了……”
文彥博說罷站起身,退後兩步,不待林析反應,長揖到底,
“文彥博,在此謝過懷瑾救父之恩!!!”
林析躲避不及,趕忙起身攙扶,
“兄長這是做什麼?快快起來……師父待我如子,弟子侍奉師父,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哪裡當得起兄長這重禮?”
文彥博卻堅持把禮行完才首起身來,他搖頭道:
“不,你不知道……為兄趕回來的路上,想了很多,我父親這輩子,操勞政務,身體本來就不好,若是因為這場病有個什麼閃失,我不敢想……腸癰有多難救,為兄清楚,在路上時,我便向諸天神佛許願,若是哪個能救我父親一命,我文彥博便親手給他塑造金身,日日供奉!哪怕是把自己的命給他,也在所不惜!”
他的聲音發顫,許久後才平復下心情,
“父親能收你這麼一個弟子,是他的福氣,也是我文家福氣……”
他伸手拍了拍林析的肩膀,神色誠懇之至。
一旁,文彥若端茶的手微微一頓,隨即放下茶盞,跟著起身與兄長站成一排。
他不知道自家兄長怎麼上一刻還說著家國大事,現在就拉起關係來,但卻是早就知道,對方準備親自謝過林析。
三人都站了起來,蘇涵涵也坐不住了,小腰一扭便從板凳上跳下來,挪跑到林析身後去了。
她腦袋微微垂著,眼睛亮晶晶的,一會兒偷偷看下文彥博,一會兒又看看林析,嘴巴微微張著,像一隻看熱鬧的小貓,雖然聽不懂,但覺得場面很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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