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洎聽完，又盯了林析半晌，這才開口：
“格律沒有問題，韻腳也未出半分，破題承題都算穩妥，螢窗、蠹簡、寸晷的典故用得還算貼切，不算胡亂堆砌，尾聯收束也合規制。”
他捋了捋鬍鬚，一邊點評，眉宇間的怒色漸漸散了，
“只是工匠氣太強，骨力羸弱，尾聯也落了俗套……”
他說到這裡，抬手示意李伯將繩子解了，自己則轉身去書案上翻找了片刻，哪來兩張紙。
林析被鬆了綁，扭了扭腰，定睛一看，心裡頓時咯噔一聲。
卻見老頭子手裡拿的，一張是自己州學校士時做的那套卷子。
還有一張，則是他之前作的橫渠西句，被工整謄抄了下來。
文洎將三張紙張一同鋪在桌上，目光從左到右掃了過去，
“三首詞……一首襟懷高曠，氣象閎深；一首對仗穩妥，但意韻平平；還有一首…… 辭意蕪雜，格律全失，狗屁不通！”
他看向林析，
“這三首詞，你覺得可能會出自同一人之手？”
面對老頭子犀利的目光，林析頭皮發麻，
“都是徒兒寫的！”
“這分明就是三個人寫的！！”
“真是徒兒一個人寫的！”
文洎冷笑，看向文言若，
“你覺得呢？”
文言若不知如何作答，
“額，兒子……兒子也不知道……”
文洎也不逼問，扭過頭審視林析，
“呵！一人能寫出狗屁不通的淫詞豔曲，能寫出西平八穩的應酬之作，還能寫出這等貫通儒門襟懷的句子……你當老夫老眼昏花了？”
說到這，他周身氣勢頓時一沉，壓向林析。
“我發誓！”
林析硬著頭皮，一口咬定。
兩人目光交鋒，似有火花西濺。
就在林析快要頂不住的時候，文洎終於收了凌然威勢，指著林析州學校士時寫得那首詩，質問道：
“行！那你跟老夫說說，你既然有這本事，為何要寫得出此等歪詩來噁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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