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初昇,第一縷金光刺破雲層,灑在聖宗中央的問道廣場之上。
廣場以巨大的黑曜玄石鋪就,光滑如鏡,隱隱折射出幽暗的光澤。
西周矗立著九根高達百丈的盤龍墨玉柱,每根柱子上都雕刻著形態各異、猙獰威嚴的魔龍,龍睛以珍貴的幽冥寶石鑲嵌,在晨光下流轉著攝人心魄的幽光。
此刻,廣場之上,人頭攢動,鴉雀無聲。
數以萬計的聖宗弟子,依照內外門及修為高低,井然有序地盤坐於地。
他們身著統一的玄色宗門服飾,遠遠望去,宛如汪洋。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無比專注地投向廣場前方那座巍峨的傳道高臺。
高臺通體由萬年寒玉砌成,散發著森森寒意與濃郁的靈氣。
臺高三丈三,象徵著“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的無上至理。
高臺中央,一位身著深紫色長老法袍的老者閉目盤坐,他鬚髮皆白,面容古樸,周身沒有任何強大的氣息外露,卻隱隱與天地萬物和鳴。
他便是今日的主講長老,聖宗十二峰主之一,問青天。
“鐺——!”
一聲恢弘浩大的鐘鳴驟然響起,聲浪滌盪過整個廣場,清晰地傳入每一位弟子的耳中。
所有弟子精神一振,腰背不由自主地挺得更首。
鐘聲餘韻未絕,問青天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先是掃視全場,半晌後方才緩緩開口:“大道無名,長養萬物;聖宗立世,逆天爭命。”
“今日,不講神通,不傳秘法,只論一個‘心’字。”
“我聖宗修士,奪天地造化,侵日月玄機,行事但求問心無愧,念頭通達。然,何謂‘問心’?何謂‘通達’?”
問青天聲如悶雷,炸得廣場上空的靈氣都在震顫,數以萬計的弟子屏氣凝神,竟無一人回答。
見臺下寂靜,問青天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隨即聲音放緩,帶著鼓勵:“道在爭,理在辯。今日暢所欲言,言之有物者,賞下品靈石百塊。若能發人深省,賞中品靈石一塊。”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一名面容桀驁的內門弟子洪聲道:“弟子以為,問心即是順我心意!我看上的法寶,便去奪來;我需要的資源,便去爭搶!只要實力足夠,這天地萬物皆可為我所用,此乃魔道本色!念頭通達,便是殺伐果斷,不留後患!”
接著,一位女弟子怯生生地起身:“弟子認為,問心需存一絲良善,不可濫殺無辜。通達或許是在力量與底線之間找到平衡?”
隨後,一位看起來老成持重的弟子起身:“問心?自然是追求長生與力量!一切阻礙此目標者,皆可視為敵人。通達便是掃清障礙,無論用什麼手段。至於過程……成王敗寇,歷史由勝利者書寫。”
就在這眾說紛紜之際。
人群裡的唐風眼底閃過一抹欣喜,從容起身,先是對高臺恭敬一禮,又對西周同門微微頷首,最後目光落在柳如煙身上,面露笑容,朗聲道:“諸位師兄師弟所言,皆有道理。然,在下以為,魔道之心,非僅止於掠奪與殺戮,亦非空談良善。”
“所謂問心,乃是明晰自身慾望,並找到最高效、最穩妥的方式去實現它! 掠奪資源固然是手段,但如何掠奪,從何人手中掠奪,卻大有講究。”
“挑戰強者,固然爽快,卻易引火燒身,置自身於險境,我以為,真正的問心,是權衡利弊後的最優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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