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煙塵散去。
只見葉隨風以一個相當狼狽的姿勢嵌在了山體之中。
他口噴鮮血,衣衫襤褸,只一掌,就將他的驕傲全都打碎!
原本,他以為問青天與他同為十二峰主之一,實力差距應當不大。
可他現在才知道,兩人的差距簡首猶如鴻溝。
問青天平淡的聲音再次傳入他的耳朵裡:“葉隨風,明鏡兄這一生,修為通天,慧眼如炬,可偏偏在看人這一點上……糊塗!”
他頓了頓,繼續道:“你當真以為,憑你當時那點微末道行和淺薄資歷,能穩坐這隱元峰主之位?若非明鏡兄在彌留之際,以畢生清譽和最後殘存的影響力,在凌霄殿上力排眾議,強推你上位……就憑你,也配?”
問青天那平淡的話語,彷彿一把生鏽的鑰匙,猛地撬開了葉隨風靈魂深處那扇被塵封了數百年的門。
他恍惚間,好像穿越了時空,回到了剛入門的那段時間。
隱元峰後山,那片開滿不知名小花的山坡。
夕陽將天地染成一片溫暖的金色,微風和煦,帶著青草與野花的甜香。
他看到少年的自己,臉上正帶著些許未褪的稚氣和純粹的笑容,正滿頭大汗地演練著一套基礎魔功,雖顯稚嫩,卻一招一式都極為認真。
而蘇明鏡,就坐在不遠處的一塊青石上,面掛溫和的笑容:“隨風,這一式‘雲起龍驤’,意不在力,而在勢,心要靜,氣要沉……”
更讓葉隨風心臟絞痛的是,那個穿著鵝黃色衣裙,如同山間精靈般的少女——蘇清音。
她坐在師尊身旁,雙手託著腮,一雙清澈如水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練功。
看到他動作笨拙或是滿頭大汗時,她會忍不住“噗嗤”笑出聲,那笑聲如同銀鈴,清脆悅耳,沒有半分嘲諷,只有少女的純真與嬌憨。
“爹,你看師兄,像不像一隻笨拙的大馬猴?”
她扯著蘇明鏡的衣袖,撒嬌道。
蘇明鏡寵溺地摸了摸女兒的頭髮,笑道:“你師兄初學,能練到這般己是不易。你啊,莫要取笑他。”
“我才沒有取笑呢!”
蘇清音嘟起嘴,隨即又看向葉隨風:“師兄,加油!你肯定能練好的!”
陽光灑在三人身上,鍍上一層溫暖的光暈。
師尊的諄諄教誨,師妹銀鈴般的笑聲,空氣中瀰漫的青草香……一切都美好得像一個不願醒來的夢。
他們不像師徒,更像是一家三口,父慈,女嬌,徒孝,其樂融融。
他又看到,年少的自己不小心劃破了手,蘇清音驚呼著跑過來,手忙腳亂地掏出自己的繡花手帕,小心翼翼地替他包紮,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滿是心疼和關切。
一幕幕,一件件,那些往日的溫馨畫面在葉隨風眼前閃過。
“師…師尊……清音……”
葉隨風無意識地喃喃出聲,渾濁的淚水混合著血水,不受控制地從他的臉頰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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