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進門裡。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荒蕪的庭院。
假山傾頹,水池乾涸見底,鋪著青石板的小徑被厚厚的落葉和泥土覆蓋,廊柱上的彩繪早己褪色剝落,只剩下模糊的痕跡。
屋簷下、角落裡,蛛網密佈,一片死寂,唯有幾隻受驚的麻雀撲稜著翅膀從荒草中飛起。
看著眼前這熟悉又陌生的破敗景象,杜老夫人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顫抖著伸出手,撫摸著門口那棵己然枯死的老樹樹幹,聲音哽咽:“爹……娘……康兒,我們……我們終於回來了……”
這裡承載著她童年所有的溫暖記憶,也見證了家族最慘痛的悲劇。
如今重回故地,百感交集,有重回故土的激動,更有物是人非的辛酸。
杜康亦是鼻尖發酸,他深吸一口那帶著黴味的空氣,用力攙扶住母親:“娘,我們回來了!以後,這裡還是我們的家!”
良久,杜老夫人才抹去眼淚,她對著杜康和燕傾說道:“你們隨我來。”
她拄著柺杖,穿過荒蕪的庭院,繞過主屋,徑首走向後院一個被藤蔓幾乎完全覆蓋的角落。
她撥開層層藤蔓,露出了一個半埋於地下,毫不起眼的石板。
杜康上前,費了些力氣才將石板挪開,露出了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向下階梯。
這正是杜家老宅的地窖入口。
杜老夫人示意杜康留在上面,她自己則帶著燕傾走入了地窖之中。
地窖不大,裡面堆積著一些早己腐朽的雜物。
杜老夫人目標明確,徑首走到最裡面的角落,那裡有一個明顯是後來砌上去的磚牆暗格。
她伸出枯瘦的手,按照某種特殊的順序,在幾塊磚頭上依次按動。
“咔噠”一聲輕響,暗格悄然滑開。
裡面沒有金銀珠寶,只靜靜地放著一個約莫一尺來高、造型古樸的陶土酒罈。
酒罈密封得極好,壇身落滿了厚厚的灰塵。
杜老夫人小心翼翼地將酒罈抱了出來,她用自己的衣袖,一點一點地拂去壇身上的積塵。
當塵埃落盡,壇身一側,一個歷經歲月卻依舊清晰的的字跡,赫然映入眼簾。
那是一個鐵畫銀鉤的 “厲” 字!
看到這個字的瞬間,杜老夫人露出了釋懷的笑意:“原來如此。”
“這壇酒……是父親釀的最後一罈‘忘憂’。”
“那時,谷里的‘夢蝶花’快要謝了,靈泉也日漸枯涸。父親他知道,往後恐怕再也釀不出真正的‘忘憂’了。他選最好的料,用了十二分的心力,守著爐火,不眠不休……我記得,他封壇的時候,手都在抖。”
她的目光變得朦朧,陷入了深深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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