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宗門的紀律性在這一刻完美體現。
他們立刻收斂了心神,強行壓下心頭的種種負面情緒,眼觀鼻鼻觀心,跟著吉霸大的腳步,刻意繞開前方那群在爛泥裡痛苦掙扎的“自己”,繼續向著深淵更深處走去。
擦肩而過時,光罩外那群“替身”似乎在張牙舞爪,但聽雪樓的眾人死死咬著牙,硬是沒有一個人回頭多看一眼。
然而,強裝鎮定並不能阻止深淵的惡意。
隨著他們越來越接近深淵的最底部,周圍慘綠色的毒瘴己經濃郁到了發黑的地步。
那萬倍的重壓雖然被陣法卸去了大半,但光罩的邊緣己經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彷彿隨時都會被擠碎。
而最讓人毛骨悚然的,是一路上開始頻繁出現的各種極其違背常理的詭異異象。
“吧嗒……吧嗒……”
半個時辰後,深淵上空突然下起了“雨”。
可那砸在冰藍色光罩上的,根本不是什麼雨滴,而是一顆顆慘白脫落的牙齒!
成千上萬的牙齒像冰雹一樣劈頭蓋臉地砸下來,密密麻麻地堆積在光罩頂部,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眾人頭皮發麻,卻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走。
又過了一炷香的時間。
隊伍右側翻滾的毒瘴中,突然遊過一道極其龐大的黑影。
那東西像是一條體長超過百丈的深海怪魚,但它的鱗片竟然是由一張張痛苦扭曲的人臉拼湊而成的!
怪魚貼著光罩遊過,那成千上萬張人臉同時轉頭,隔著一層薄薄的陣法光幕,死死地盯著裡面的聽雪樓弟子,嘴角勾起一抹極其詭異的微笑。
“咕咚……”
隊伍裡傳來了吞嚥口水的聲音,無數弟子的冷汗順著下巴瘋狂往下滴。
但這還不是最要命的。
越往下走,他們看到的景象就越發荒誕恐怖。
他們看到一棵倒懸在半空中的枯樹,樹枝上掛滿了風乾的屍體,而那些屍體穿的,赫然是九霄界各大頂級宗門宗主的道袍。
他們看到一條逆流而上的血河,河水裡伸出無數雙慘白的手,似乎想要把天空給扯下來。
他們甚至看到,在前方不遠處的泥濘裡,竟然扣著一個支離破碎的“冰心斂息陣”光罩,而在那殘破的光罩內部,橫七豎八地躺著上百具己經被毒瘴腐蝕成白骨的屍骸。
從那些骨骸旁散落的兵器來看……那依然是他們自己!
一次是巧合,兩次、三次呢?
整個隊伍的氣氛,己經從最初的輕鬆愜意,徹底跌入了一個壓抑到讓人發瘋的冰點。
沒有人再說話,甚至連呼吸聲都刻意壓抑到了極點。
吉霸大的神色也開始恍惚,他甩了甩頭,只感覺腦袋有些昏昏沉沉的,等他再抬頭之際,突然看到了一抹熟悉的玄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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