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狗聞言,猛地打了個哆嗦,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了。
“死人臉?你小子別自己嚇自己!”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王二狗到底是在這黑礦坑裡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油條,膽子比常人還是大上不少。
他嚥了口唾沫,往粗糙的掌心啐了一口,像只乾瘦的猴子一樣,壯著膽子三下五除二就順著陡峭的巖壁爬到了剛才陸小凡跌落的位置。
他探著腦袋,藉著那縷清冷的月光,小心翼翼地往那處“岩石”看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王二狗的面色驟然大變,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像見了鬼似的,一下從巖壁上滑了下來,落地時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摔個狗吃屎。
“臥槽……”
王二狗臉色慘白,渾身首打哆嗦,一把反拽住陸小凡的胳膊,聲音壓得極低,卻掩飾不住其中的驚駭:“那、那是以前跟咱們在一個礦道的工友,順子!”
陸小凡愣住了。
“這小子以前天天做夢都想被‘仙恩儀式’選中,後來有一天突然就沒影了,再也沒回過工棚。監工當時說他被上面看中,提前帶去仙宗享福了,大家還羨慕了好一陣子……”
王二狗牙齒打著顫,滿眼都是深深的恐懼:“沒想到……他竟然死在了這兒,還被活活嵌進了石壁裡!”
結合剛才偷聽到那兩個監工的殘忍對話,王二狗的腦海裡瞬間拼湊出了一個讓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不行!我們絕不能再待在這兒了!”
王二狗驚恐地環顧了一圈西周黑漆漆的巖壁,彷彿每一塊石頭後面都藏著吃人的怪物:“看樣子,順子這小子當初根本沒被選中,他八成也是發現了這個孔洞,想從這兒偷偷溜出去,結果半道上丟了命,被人當成廢礦渣給填進了死牆裡!”
“趕緊走!快走!要是被巡夜的監工發現咱們在這兒,明兒個牆上嵌的就是咱倆了!”
說罷,王二狗根本不給陸小凡再往上看一眼的機會,雙手死死攥著他的胳膊,連拉帶拽地拖著他,頭也不回地鑽回了漆黑幽深的礦道之中。
……
翌日。
一夜未眠的陸小凡頂著兩個大黑眼圈和數以萬計的礦工一起,被監工們揮舞著皮鞭,像趕牲口一樣驅趕到了礦坑中央最寬闊的黑石廣場上。
空氣中瀰漫著汗酸、血腥和令人作嘔的粉塵味。
但周圍的礦工們卻像打了雞血一樣,一個個拼命地踮起腳尖,伸長了脖子往前擠,甚至因為搶佔前排的位置大打出手,生怕自己落後半步。
“安靜!”
一聲驚雷般的冷喝從半空中炸響,震得所有人耳膜刺痛,全場瞬間鴉雀無聲。
半空中,一道身影緩緩飄落。
來人穿著一身纖塵不染的月白長袍,大袖飄飄,宛如謫仙臨塵。
他那雙潔白無瑕的雲履,在距離地面還有半尺的地方便停了下來,似乎是嫌棄這黑礦坑的土地太過骯髒,腳不沾地,虛空懸立。
“吾乃濁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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