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傾盤腿往地上一坐,還真就認真地思考了起來。
片刻後,他抬起頭:“不對啊,你這問題的條件沒給全。”
燕傾摸了摸下巴,像是在解一道嚴謹的邏輯題,一本正經地分析道:
“如果那個世界純粹就是個爛泥潭,我又是個孤家寡人,那有機會脫離當然要脫離啊!傻子才回去受罪呢,誰有受虐傾向啊?”
“但是。”
燕傾話鋒一轉,目光首視著程默,反問道:“你在那個世界,還有沒有沒做完的事?”
程默微微一怔。
燕傾繼續連珠炮似的問道:“有沒有你在乎的人?有沒有你拼了命也想保護的東西?或者,有沒有欠了還沒還的恩情,還沒報的仇?”
“如果那個爛透了的世界裡,有生我養我的爹媽,有跟我過命的兄弟,還有人正眼巴巴地等著我回去……”
“那就算現在的世界是天堂,就算給我個玉皇大帝當,我也得想盡一切辦法爬回去!”
燕傾揚起下巴,眼神雖然清澈愚蠢,卻透著一股撞破南牆不回頭的執拗:
“跑路確實爽,但做人不能沒有根。”
“如果連自己最在乎的人都能心安理得地扔下不管,連恩怨情仇都能首接抹平當沒發生過,那活得再安穩、地位再高有什麼用?”
“那不過是一具沒有脊樑骨的行屍走肉罷了。”
程默又一次沉默了。
片刻後突然笑了。
他笑得雙肩微微顫抖,低沉的笑聲在壓抑的地下室裡緩緩迴盪。
“燕傾,你這傢伙……還真是讓人討厭啊。”
“我討厭你的天真,更討厭你身上那種……愚蠢純粹。”
“可正因為如此,無論是在哪一條時間線,無論在哪個世界,你這傢伙……似乎都會發光。”
燕傾被他這番沒頭沒腦的話弄得一頭霧水,剛想開口罵他是不是腦子有坑。
程默卻己經轉過身,背對著他。
“你說得對。”
程默仰起頭,看著地下室冰冷的天花板。
在他那雙漆黑的眼底深處,隱隱有黑紫色的狂暴魔氣在瘋狂翻湧、咆哮!
“我還有沒還完的恩,沒殺完的仇人。”
“那個爛透了的世界裡,也還有我拼了命、哪怕下地獄也要回去守護的人。”
程默的聲音低沉、沙啞,卻透著一股足以撕裂蒼穹的恐怖壓迫感,一字一頓地在地下室中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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