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沛年卻自顧自開始整理床鋪,“你見過哪個暈倒的人會軟著身子往下倒,還用胳膊護著腦袋?我娘剛剛被抬出去的時候眼珠子還在亂轉呢。”
林婉珺瞭然,宋沛年又開口道,“我娘慣常喜歡用哭的法子解決問題,先不說她嗓子受不受得了,就是我們的耳朵也受不了,怎麼也得讓她改改性子。”
語罷也不搭理林婉珺了,由著身旁伺候的小廝幫他的新傷上藥。
宋夫人這個人唯我獨尊,凡事都喜歡按照自己的意願來。
可能小時候慣常用撒潑打滾這一招而吃到了甜頭,長大以後每次遇到事,就喜歡將這一招給搬上臺面。
遇事就喜歡撒潑打滾,偏偏她這麼一搞,有時候有理都變得無理。
先讀書有什麼意思,保不準他在前面讀書,天不怕地不怕的宋夫人在後面給他捅婁子,當然還是先讓宋夫人的性子改改才最保險。
林婉珺自是不會站隊,免得以後母子倆和好,她倒成了那個挑撥的罪人,於是找了個藉口,跟上了宋夫人一行人的步子。
相公不靠譜,婆母的大腿她可得緊緊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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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宋府是由林婉珺治家,昨晚上宋夫人裝神弄鬼的事兒,林婉珺已經對丫鬟小廝們嚴厲敲打了,讓他們將自己的嘴巴封好,不要去外面亂說。
但是總免不了一些別有用心之人,昨晚上的事還是被傳了出去,外面那些看熱鬧的,又開始議論紛紛。
就連街頭巷尾到處都傳著這事兒。
“你說這宋四夫人莫不是真的受了什麼刺激成傻子了?要不然怎麼會想出裝神弄鬼的法子,要知道現如今皇上可是最討厭這些了...”
“噗,就她那兒子,你們在江南不知道,京城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啊,有名的紈絝,壞事幹盡,還是有名的敗家子,將宋四爺幾十年打下的家業毀的一乾二淨!”
“哎喲,你說這人啊,真就說不準,二十多年前的宋四爺多風光啊,六元及第的少年天才,以一己之力壓得一眾江南學子喘不過氣,板上釘釘的名垂青史的人物,那曾想現如今落到了這個境地,媳婦兒是個瘋的,兒子也是個不爭氣的,就連兒媳婦啊,我聽說都不是個好的。”
“嘖嘖嘖,這一家子怕是不太行了哦。”
“可不是嘛,就宋四爺那兒子,一點兒都沒遺傳到他爹,連《三字經》都不會背呢,還有他寫的字啊,就像是狗趴似的...”
“簡直敗壞門風啊,我家三歲的小孫子都會幾句,他這狀元的兒子,這都不會?”
“這還有假?要不然他咋能穩居京城第一紈絝、第一敗家子之首呢...”
哪怕不刻意打聽,但宋夫人這麼注重他人看法的,這些話自然盡數傳到了她的耳朵。
一個沒忍住在院子裡發了好大一通脾氣,將入目可見的擺件全都砸了一個遍,砸下去還覺得有些不夠解氣,甚至又用腳踩了一遍。
等到舉起最後一套茶具時,吳嬤嬤終於攔下了她,“夫人,這可是你庫房裡最後一套能入你眼的茶具啊。”
宋夫人的動作頓住,想了又想,終於緩慢將手中的茶具移交給了吳嬤嬤,不過她卻緩慢蹲下,最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眼淚說掉就掉,只是這一次不再像以往般嚎啕大哭,而是低聲啜泣,“嬤嬤,你說我這以後該怎麼辦啊,我這日子也太苦了。”
頭一次感到後悔,“你說,我要是當初好好教導年兒,我也不那麼橫行霸道,我這日子會不會好過一點...”
說到這,宋夫人越哭越傷心,巨大的悲傷籠罩著她。
吳嬤嬤聽到宋夫人的話,油然而生一種夫人終於懂事了的感覺,可是這也太晚了,四爺傻了,少爺也被養歪了,眼看著是個指望不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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