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太傅眼眸低垂,顯然對宋沛年的話不是很相信,他不相信這個局是小皇帝設的,環環相扣,他更認為是宋沛年這小狐狸設的,目的就是想要將他給拉下去。
宋沛年又淡淡道,“我是最不願改變目前局面的,雖然平時我與太傅你有小摩擦,但是不至於給太傅你設這麼大個局。太傅你想想,剛剛我來拿你的時候,為何你身邊只有賀良木一個人?你那派的其他官員為何正巧都被各種法子支走了?又為何皇上不親自來捉你?”
見陳太傅還是在沉思中,宋沛年又道,“太傅,你可別忘了,皇上身後可還有陸學士那個老狐狸。我能支使陸學士嗎?我讓陸學士將狀元給馮家那小子,陸學士可能要一頭撞死在金鑾殿然後給我扣一個帽子逼死老臣的臭名。”
陳太傅不為所動,‘哼’了一聲,“誰知道你謀的是不是上面那個位子?”
他是瘋了才會與宋沛年合作,給他做嫁衣,到時候宋沛年將他給賣了,宋沛年不就獨握大權了?小皇帝能是宋沛年的對手?
再一個,他根本不相信這局是小皇帝設的。
宋沛年笑了,嘖了一聲,“我可不像太傅你,子孫繁茂,我坐上去也沒有意義啊。”
說著又嘆了一口氣,“再者,讓小皇帝當傀儡,比坐上去可有意思多了。我本不想與太傅你合作的,誰叫外面的聲音太刺耳了呢。若是我設的局,我會將這好名聲白白送給小皇帝?”
外面仍在高呼皇上萬歲,以及時不時夾雜著幾句千秋萬代的稱讚。
宋沛年輕輕幫陳太傅拍了拍他肩上的塵土,“太傅,與我合作很划算的,我幫你脫身,你給我我想要的東西,以後我們依舊井水不犯河水,當然一些小打小鬧不算。你看,當年將定國侯府趕去塞外,我們不是合作的挺好的嗎?”
陳太傅目光一閃,“你想要什麼?”
宋沛年嘴角微微勾起,“長公主這些年的把柄,以及城郊那片地。”
陳太傅笑了,放聲大笑,看著宋沛年道,“我們宋大人還是個痴情種呢。”
誰人不知當年宴梨就是意外死在了長公主舉辦的宴會上,並且與長公主逃不了關係。
宋沛年不置可否,只道,“太傅你與長公主打了這麼多年的交道,手上的東西應該不少吧。與其捨棄了現在得力的馮家,不如舍一個無實權的長公主,很划算的。”
馮家現在當家的馮偉常雖然也算是個草包,不過馮老閣老留下的人脈還是挺多的。
陳太傅嘴角帶著一抹諷刺的笑,“宋大人繞了這麼一圈,就是為了這啊,我能信你嗎?”
宋沛年微微側頭,“不能嗎?我向來都是言而有信的,你說我要是言而無信,逐一為何這麼忠心跟著我?”
逐一這麼得用的人才可是原主好不容易招攬到的,當時逐一被禮部尚書害得家破人亡,逐一走投無門正巧遇上了原主,原主雖剛掌權勢力不大,但看上了逐一的才幹,幫著滅了禮部尚書一家,當時還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說著又正了正神色,“太傅好好想想吧,本官很容易反悔的。”
上趕著的不是買賣,只有將人吊著,讓人抓心撓肺他才會當真。
外面的叫喊聲逐漸變小,宋沛年率先踏著慢悠悠的步子朝著金鑾殿走去。
殿內,百官已經下值走得差不多了,御史言官倒是還沒有走,正等著陳太傅等人給個交待。除此之外,還有陳太傅這派的人,忙著謀劃幫自家主子翻身呢。
恰逢午時,剛剛暗下去的天色又漸漸亮了起來,灑進來的太陽顯得整個大殿金碧輝煌。
殿內的人都沒有說話,等著小皇帝喊完口號回來。
又等了一炷香的時間,小皇帝才姍姍來遲,踏入大殿時,一張喜氣洋洋的笑臉都還沒來得及收,幾顆大白牙赤裸裸暴露在外面。
與之相反的是陳太傅等一群人,臉黑的如同鍋底,看著小皇帝的眼神快要滴出墨來。
小皇帝步子一頓,臉上笑意一僵,嘴巴微抿故作嚴肅朝著龍椅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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