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沛年渾身無力,扶著牆壁緩了好一會兒,身上才回籠了一點點力氣,有些無奈地衝幾步之遠的秦老闆抱歉一笑。
秦老闆對面前這個渾身髒汙,頭髮結塊的男人一點好感都沒有,臉上的嫌棄快要溢位來了。
一邊開門一邊蹙眉道,“你是大陸仔吧?”
回答他的只有一道‘咕咕’的餓肚聲,以及宋沛年那微微尷尬的神情。
秦老闆不可見地撇撇嘴,推開沉重的木門,見宋沛年低垂著頭,像是一隻被人遺棄的潦草小狗,臉上嫌棄的神情這才緩了緩。
說實在的,這樣的大陸仔他見過許多,他差不多已經猜到面前這大陸仔身上的故事了,要不就是被人騙了,要不就是得罪黑幫啥的了。
他沒有一絲絲憐憫心,不過害怕面前這大陸仔賴在他店門口不走,影響他做生意,從兜裡掏出二十塊錢遞給了他,“去吃碗車仔麵。”
宋沛年看著遞過來的半新紙幣,沒有伸手去接,猶豫一瞬就被對面的男人直接將錢塞到了他的手上。
那男人依舊滿是嫌棄衝他揮手,“快走,去晚了就沒啦。”
宋沛年攥緊手中的紙幣,悶聲道,“多謝。”
秦老闆有些意外宋沛年會對他道謝,見他實在狼狽,又大發善心為宋沛年指點道,“東街尾有個救助站,你可以在那裡緩兩天,不過那裡面有個阿妹脾氣不好喜歡趕人,你可以假裝自己是記者暗訪,他們就會收留你啦...”
宋沛年沒有想到現在就有這一說,好比出門帶攝像頭拍影片髮網上一樣。
聞言不禁笑出聲來,秦老闆正說得起興,見宋沛年這麼莫名一笑,冷漠的心突然多了一絲絲憐憫。
好好一個靚仔成流浪漢就算了,別不是個傻子吧?
九十年代香江紙媒發達,各大娛樂報刊爭奇鬥豔,隔天就是一個八卦大頭條,上到豪門娛樂圈,下到民間傳聞。
之前某報刊報道某孕婦生了四手四腳的怪物,勾得吃瓜群眾紛紛前去打聽當代哪吒,結果他祖宗的那哪是怪物,人生的是雙胞胎!
秦老闆不僅愛看,甚至背地裡還會偷偷當狗仔向報刊投稿,以至於他的裝備也很齊全。
從店裡摸出一張有些破舊的記者假證遞給了宋沛年,“你只需要不經意間將這個東西露給他們看就可以了。”
宋沛年一手捏著假證,一手攥著二十塊錢,一臉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又將視線移到秦老闆的臉上,盯著他看了三瞬。
秦老闆被看得發毛,正有些不悅,又聽對面年輕男人緩緩道,“你今天回家碰到井蓋最好繞著走。”
秦老闆:?
哪來的神經病?
不過他也懶得計較,揮手示意宋沛年快走吧,扭頭就進了他的古玩店內。
宋沛年站在門口有些無奈地聳了聳肩,隨即準備離開。
身上的怪味一直往他鼻子裡衝,感覺身上還有跳蚤不斷在身上跳,比起吃飯,宋沛年現在更想洗澡。
摸了摸褲兜,全身上下所有的身家也只有剛剛被施捨的二十塊錢。
宋沛年是個很聽勸的人,他打算現在就拿著假證去救助站洗個澡。
果然如剛剛古玩店老闆所說,救助站的人看到前來求助的人很是不耐煩想要趕人,直到宋沛年不經意間掏出了褲兜裡的假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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