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嬤嬤看著宋沛年眼下的烏青,一瞬間明瞭,夫人不知道如何面對大少爺,大少爺也何嘗不是呢。
她嘴巴幾張幾合,最是能說會道的她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繁雜的思緒最後化成一句話,“近日倒春寒,大少爺你注意保重身子。”
宋沛年頷首道謝,“我會的,嬤嬤你也是。”
面上多了幾絲黯然,忍不住出聲詢問道,“母親她身子可好?”
桂嬤嬤輕輕搖了搖頭,半真半假道,“夫人她剛剛用了藥,又喝了半碗粥,現如今還在睡呢。我瞧著夫人她精神頭不是很好,夜裡也總是驚醒...”
話落,桂嬤嬤又打量了一眼宋沛年,“不過大少爺你不必擔心,我等都會好好照顧夫人的。”
宋沛年雙手合抱於胸前,身體微微前傾,“勞煩桂嬤嬤多費心了。”
桂嬤嬤被宋沛年這一君子之禮給嚇到了,連連將他扶起,“這是奴婢的分內之事,可擔不起大少爺您的禮。”
心中惦記著摺子真假的事兒,桂嬤嬤又同宋沛年寒暄了幾句便找藉口離開了。
宋沛年又抬眼朝院子看了一眼,這才緩緩離去。
進了院子一直在角落磨蹭的桂嬤嬤看著宋沛年離去的背影,將守崗的小丫鬟給招了過來,“大少爺剛剛來了多久了?”
小丫鬟低眉順眼道,“回嬤嬤的話,大少爺來了大概有好幾個鍾了,一直站在院子外也不進來,也不讓我們進去通報。”
桂嬤嬤聞言點了點頭,轉身又回了主屋。
暮色四合時,寒意更濃,宋沛年一人獨自走在回他院子的路上,路過小花園時看到了孤零零坐在角落裡的蹺蹺板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那蹺蹺板是原主小時候孟若華為他找匠人打造的,那個蹺蹺板承載了太多母子溫情,這些年即使府上沒有孩子了,那蹺蹺板依舊被儲存了下來。
提及原主,無辜,也不無辜。
無辜是因為他自小沒有選擇就被換在了孟若華身邊,不無辜是他是既得利益者,最後還背刺了從小將他養到大的孟若華。
孟若華和宋石松的親事是已經逝世的老侯爺定下的,老侯爺看中孟家乃清流之家,孟家的女兒被教養的知書達理,能管理內務、教育子女,這些都是宋家所缺的。
宋家祖上雖然因開國有功被封侯,但宋家早些年是山中寇賊,後面歸順開國皇帝,家中沒底蘊,期間裡裡外外鬧出了不少笑話。
老侯爺便想著為兒子娶清流人家的姑娘,也算是為宋家‘改頭換面’了。
奈何老侯爺相中了,宋石松沒有相中,不過宋石松不敢反抗老侯爺的命令。
此外比起林雲兒這個孤女,宋石松心裡也更想要家世更好的孟若華為正妻,便遵從父命將孟若華給娶了回來。
這也才有了後面這麼多狗血故事。
林雲兒是老夫人林氏的表侄女,家中落敗後便投奔到了侯府,被沒女兒的林老夫人養在膝下,林雲兒同宋石松自幼一起長大,也算是青梅竹馬。
林雲兒其實也知道宋石松打心底覺得她配不上他的正妻之位,所以這才聽從父命娶對他有助力的孟若華。
不過她也深知宋石松是她最好的選擇,她沒有勇氣去恨背棄他倆誓言的宋石松,於是扭頭恨上了不知情淌入這趟渾水的孟若華。
宋石松與孟若華成親沒多久,林老夫人便下命令讓孟若華將林雲兒納為宋石松的貴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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