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株百年古柏蒼勁挺拔,枝椏間積的雪被朔風捲落,簌簌打在供桌前的青石地面上,碎成一地寒星。
殿內香菸嫋嫋,沉檀香混著雪後清冽的寒氣西下瀰漫,
正中神龕裡供著林氏列祖列宗的牌位,最前首兩尊,是林父與林老夫人的,鎏金題字在昏暗的燭火下,泛著溫潤又肅穆的微光。
林如海身著石青色暗紋常服,外罩一件玄狐毛大氅,蓬鬆雪白的狐毛掩住了他大半蒼白的臉頰,懸著的雙魚玉佩靜靜垂落,隨著他微緩的步履輕輕晃動。
他走得極輕,清瘦的身形立在空曠的佛殿裡,竟像一陣風就能吹倒似的,唯有脊背依舊挺得筆首,刻在骨子裡的端方。
他取過三炷線香,湊到燭火上引燃,待明黃的火苗竄起寸許,便緩緩吹熄明火,只留嫋嫋青煙纏繞指尖。
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他對著父母的牌位躬身長揖,三拜之後,將香穩穩插進三足銅香爐裡,動作虔誠恭敬,卻又透著幾分歷經世事的疏朗與決絕。
狹長的鳳眼裡蒙著一層淡淡的霧氣,既有對亡母的深切追思,又藏著難以言說的苦楚與孤憤。
他俯身對著牌位再叩三下,低聲默唸,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母親,兒子見到您生前唸叨的冉家丫頭了。
果然是個眼亮心細的,看著嬌憨,骨子裡卻有股不服輸的韌勁,像只狡黠又執拗的小狐狸。
三日之後,兒子便娶她入府為平妻,定不負您臨終遺願,為林家延續香火,您在天有靈,也可安息了。”
很多事情,都是當時只道是尋常,失去了自己母親後,
林如海才明白什麼是,真正的沒有家了!
此刻的林如海不是紅樓夢當中那個愛妻如命的林如海,只是一個兒子,屬於林母的兒子!
只能說,冉柒柒還是運氣好,趕到了這個時候!
——
說罷,林如海首起身,望著牌位上母親的名諱,輕輕嘆了口氣。
氣息牽動喉間的隱痛,他忍不住捂住嘴,偏過頭低低咳嗽起來,素色絹帕緊緊覆在唇瓣上,再取下時,雪白的絹上赫然印著淡淡的血痕。
他不動聲色地將絹帕折起,藏進袖中,方才還帶著追思的眼底,驟然掠過一絲冷冽的決絕。
從前他自暴自棄,任由體內的毒素日復一日侵蝕臟腑,是覺得這世間早己沒了什麼牽掛。
慈母見背,髮妻離心,幼女孱弱,
朝堂之上步步驚心,他早己生了隨波逐流、甚至隨賈敏一同赴死的念頭。
簡單說,就是抑鬱了,不想活。
可如今,有母親的遺願,有那隻誤打誤撞闖進他死水般日子裡的小狐狸,還有賈家埋在他身邊數年的毒怨算計,他不能死。
他必須活著,活著找出幕後的兇手,將那些算計他、害他林家絕後的人,挫骨揚灰。
憑什麼?
憑什麼他少年得志、一身風骨,卻要落得個英年早逝、家破人亡的下場?
他要活著,要看著冉柒柒為他生下健康的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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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職高手]霸圖老闆是葉修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D4X/6AYN/6AYN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