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他那三歲早夭的幼子,根本不是意外夭折,而是被賈敏的奶嬤嬤,藉著賈家的授意,暗中下了毒!
其他妾室的孩子,也是那歹毒的嬤嬤殺害的!
一樁樁一件件,所有的線索,最終都指向了金陵賈家。
他這才徹底斷了輕生的念頭,可對賈敏,也生出了再也解不開的複雜心緒。
昔日少年結髮、琴瑟和鳴的情意尚在,
可背後的背叛與算計,卻像毒刺一般紮在心底,厭惡、恨意、惋惜、悲涼,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兩人之間,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現在的林如海,不是,紅樓中的一行簡單的字句,是活生生的人!
人就有自己的思想!
這也是他當初一口答應冉柒柒,允她婚後常住別院的根本緣由。
他不敢賭,也不敢再信賈敏半分。
他不能讓冉柒柒,和他未來的孩子,再落得當年幼子的下場。
或者,通俗說,林如海不想再死兒子了!
——
話音未落,一個張狂跳脫的聲音便從門外傳了進來:“林大人總算想通了?早肯這般積極治病,也不至於把身子虧空成這副鬼樣子!”
決明子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一身粗布長衫洗得發白,腰間卻繫著個鼓鼓囊囊的錢袋,走起路來叮噹作響。
頭髮隨意用根木簪束著,臉上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笑意,唯有一雙眼睛,亮得驚人,透著醫者獨有的精明與銳利。
他身後跟著兩個挎著藥箱的小徒弟,神色拘謹,亦步亦趨。
決明子走到林如海面前,也不行禮,大大咧咧地拉過他的手腕,指尖剛搭上脈門,便皺起了眉,
他片刻後又舒展開,語氣篤定:“果然是彼岸花毒,前朝宮裡流出來的陰損玩意兒!
這毒最是刁鑽,女的中了,斷子嗣、毀根基,男的中了,耗氣血、損五臟,日復一日咳血不止,就算用靈藥吊著,最多也再活七年。
花葉相生不相見,倒是和這毒的性子,配得很。”
他口中的花葉不相見,並非虛言。
這彼岸花,單取花葉入藥,是固本培元的上等藥材,
單取花根入藥,是安神養顏的好物,
兩樣分開用,皆是有益無害。
可若是晨服花葉、晚服花根,兩兩相沖,便成了無解的劇毒,悄無聲息地侵蝕臟腑,
連太醫都難查出根源,端的是陰毒無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