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明白！老奴這就去辦！” 林忠連忙躬身應下，眼底雖仍有擔憂，卻不敢再多言，
轉身便快步退了出去，安排人手守在書房門口，寸步不離。
……
決明子伸手探了探浴桶中藥液的溫度，滿意地點了點頭，
對著林如海做了個 “請” 的手勢：“林大人，請吧。
最少要泡一炷香，泡得越久，藥效滲透得越徹底，活得也越久。
只是醜話說在前頭，這藥浴疼得很，您可得撐住了，中途暈過去，藥效可就散了。”
林如海微微頷首，聲音帶著幾分病中的虛弱，卻依舊沉穩：“有勞先生了。”
他褪去身上錦袍，僅著一身素白中衣，抬腳踏入了浴桶。
碧綠色的藥液剛觸到肌膚，便如萬千根燒紅的鋼針，齊齊扎進肌理血脈之中，劇痛瞬間席捲全身。
他喉間一陣腥甜翻湧，猛地咳出一大口烏黑色的毒血，濺在浴桶邊緣，觸目驚心。
他緊緊閉上眼，牙關咬得死緊，指尖死死攥住浴桶邊緣，指節捏得泛白，將到了嘴邊的痛呼，硬生生嚥了回去。
這點痛，比起賈家數年的算計，比起幼子早夭的錐心之痛，比起母親臨終前放不下的遺憾，又算得了什麼？
——
一刻鐘的時間，竟如度日如年般漫長。
藥液順著毛孔一點點滲透進五臟六腑，又痛又麻，彷彿全身的經脈都在被寸寸撕裂，又寸寸重塑。
決明子適時遞來一碗深紅色的湯藥，藥汁濃稠，散發著濃烈的苦味。
林如海睜眼接過，仰頭一飲而盡，極致的苦澀瞬間蔓延舌尖，
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強撐著繼續浸泡在藥液之中。
首到一個時辰後，決明子才終於喊停。
林如海剛踏出浴桶，便覺眼前一黑，渾身脫力，首首倒在了書房內間的軟榻上，瞬間便陷入了沉睡。
他的臉色雖依舊蒼白，卻比先前多了幾分鮮活的血色，唇間常年不散的淡青與血痕，也淡了許多。
林忠送走了決明子，連忙衝進內室，顫抖著伸手探了探林如海的鼻息，
見他氣息平穩悠長，懸了許久的心，才終於稍稍放下。
他守在軟榻旁，望著自家大人熟睡的面容，心裡暗暗祈禱，盼著大人能早日徹底康復，也盼著三日之後，
那位冉家姑娘進門，能給這死氣沉沉、陰雲密佈的林府，添幾分鮮活的生氣。
——
而此刻，林府西側的別院暖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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