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圓明園,荷風十里,碧葉連天。
粉白的荷花挨挨擠擠開得正盛,清風一吹,滿池荷香混著水汽撲面而來,沁人心脾。
皇后特意在澄瑞亭設了荷花宴,邀了後宮眾人賞荷聽曲。
亭臺水榭間,絲竹聲嫋嫋,衣香鬢影,一派和樂,
可暗地裡的刀光劍影,卻比滿池的荷花還要洶湧。
安陵容的孝期剛滿,本不想來湊這個熱鬧,明面上,是奈何太后特意遣人來叫,說讓她出來散散心,
暗地裡主要是,太后表示,你該趁機懷個孩子,我好把其他皇子全部乾死。
安陵容是個老好人了,不好駁了老人家的面子,才帶著夏冬春慢悠悠地過來。
她沒往澄瑞亭湊,反而拉著夏冬春,躲在了不遠處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柳樹後面。
這裡視野極好,能將池邊的動靜看得一清二楚,又不會被人發現,是絕佳的看戲位置。
安陵容覺得甄嬛會出手的。
、
安陵容一身月白暗繡荷紋的軟緞旗裝,鬢邊只簪了一支白玉蓮花簪,素面朝天,但是唇紅齒白,看著清清冷冷,楚楚可憐。
她手裡拿著一把團扇,慢悠悠地扇著風,腳邊放著一碟冰鎮的蓮子羹,一副事不關己的看戲模樣。
“陵容,咱們躲在這裡幹什麼呀?亭子裡有好多好吃的呢!” 夏冬春一身海棠紅的旗裝,滿頭珠翠晃得人眼暈,嘴裡叼著一顆葡萄,含糊不清地問道。
安陵容沒說話,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往池中央的畫舫上看。
就在這時,絲竹聲驟然一變,從原本的溫婉小調,變成了蒼涼悠遠的《驚鴻舞》曲。
畫舫之上,一道素白的身影翩然起舞。
甄嬛一身月白紗裙,裙襬繡著銀絲繡的水紋,風吹過,裙襬飛揚,像一隻即將展翅的白鳥。
她臉上的疤痕早己淡得幾乎看不見,脂粉厚施,眉眼間帶著濃濃的哀傷,旋轉、跳躍、俯身,每一個動作都輕盈得像一片羽毛,帶著說不盡的悽楚和落寞。
更奇的是,不知從哪裡飛來無數彩蝶,繞著她上下翻飛,隨著她的舞步翩翩起舞。
荷風送香,美人起舞,彩蝶環繞,美得像一幅畫,連池邊的絲竹聲都彷彿成了陪襯。
不遠處的水榭上,果郡王允禮看得徹底痴了。
他手裡的酒杯停在半空,酒液灑了出來都渾然不覺,一雙眼睛死死地盯在甄嬛身上,眼裡滿是驚豔和痴迷,魂都被勾走了。
“哇,跳得還真好看。” 夏冬春看得嘖嘖稱奇,說著就要往前湊,“我去近點看看!”
“姐姐別去。” 安陵容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手軟軟的,涼涼的,指尖輕輕攥著夏冬春的衣袖,微微仰頭看著她,長睫簌簌地顫,一雙水眸霧濛濛的,帶著點怯生生的央求,像只撒嬌的小貓,“別去,會惹麻煩的。”
夏冬春瞬間就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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