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方才私下召見了夏竦,沒忍住把張妼晗有孕的事說了。
—— 這喜訊憋在心裡太久,除了太后和御醫,也就只有這位最懂他心思的臣子能分享。
夏竦當即躬身獻策:“官家,淑妃娘子父母早逝,無依無靠。官家不如追封二位先人,給些哀榮,娘子知道了,定然歡喜。”
趙禎當時就拍板覺得妥當,此刻坐在張妼晗身邊,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溫聲把這事說了:“晗娘,朕想著追封你父親為秘書監,母親為郡夫人,讓你爹孃在地下也能風光些,你看,好不好?”
張妼晗手裡的針線頓住,猛地抬頭看向他,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她自小父母雙亡,寄人籬下,從來沒人想著給她爹孃半點體面,
此刻聽著這話,鼻尖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卻又笑著點頭,聲音脆生生的,帶著哽咽:
“真的嗎?官家對我這麼好,我爹孃在天有靈,知道我嫁了這麼好的夫君,肯定高興壞了!”
雖然喊夫君於理不合,但是官家沒有意見,反而美滋滋的!
可她頓了頓,又輕輕拽了拽趙禎的袖子,語氣軟和卻篤定:“只是官家,追封的儀仗和封賞能不能從簡呀?
京東西路地震剛過,好多百姓還沒安置好,剩下來的錢,就以我爹孃的名義,捐給災區的百姓好不好?就當是我和孩子,給他們積德了。”
趙禎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看著她明明自己得了天大的體面,第一反應卻是想著受災的百姓,心口一下子軟得一塌糊塗。
他伸手把人攬進懷裡,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發頂,語氣裡滿是心疼:“你呀,怎麼這麼懂事。就沒什麼是你自己想要的?朕什麼都能給你。”
張妼晗靠在他懷裡,臉頰微微泛紅,有點不好意思地蹭了蹭他的胸口,聲音細若蚊蚋,卻帶著小姑娘的認真:
“我…… 我略懂些吃食的方子,也會些好看的衣裳款式和釵環樣子。等再過兩個月,胎坐穩了,我想找些靠譜的人,開幾家小鋪子,做點小生意掙點錢。”
她抬眼看著趙禎,眼底帶著點藏不住的自卑,聲音也低了些:“我出身低,沒什麼家底,也沒什麼能留給孩子的。我想自己掙點錢,以後不管是兒子還是女兒,都能有我這個做孃的給他們留的東西,不會被人看不起……”
話還沒說完,就被趙禎緊緊抱住了。
他心裡又酸又疼,只覺得這姑娘受了太多苦,明明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卻還在為出身自卑,還在為孩子的以後操心。
他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語氣篤定得很:“傻丫頭,朕的孩子,誰敢看不起?
你想做生意就去做,朕在汴京城有十幾間位置最好的鋪子,一會就讓人把契書都給你送來,全歸你管。
孩子的錢自然有爹爹來掙,哪裡用得著你挺著肚子操心?”
張妼晗眼睛一下子亮了,仰起臉,飛快地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親完就紅著臉埋進他懷裡,笑得像只偷到糖的小狐狸。
趙禎被她這一下親得心花怒放,整個人都飄了起來,哪裡還坐得住,立刻就要起身:“你等著,朕現在就去給你拿鋪子的契書,再讓內務府把最好的掌櫃都給你找來,保準你做什麼生意都順順利利的!”
“哎,別急呀!” 張妼晗連忙拉住他,指著桌上剛擺上來的新鮮水果,笑著晃了晃他的手,“這是江南剛送來的枇杷,甜得很,你吃幾個再去嘛。”
趙禎看著她嬌俏的樣子,哪裡捨得拒絕,坐下來剝了枇杷,親手喂到她嘴裡。
哎呀,自己不吃都很甜啊!
殿內一時間滿是果子的甜香,伺候的宮女內侍們垂著頭,心裡都清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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