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各執一詞,吵得面紅耳赤。
夏竦坐在一旁,端著茶盞慢悠悠地抿著,
等兩人吵得差不多了,才笑著打圓場:“兩位都別傷了和氣。既然意見不合,不如把各自的主張都寫成文書,快馬送回汴京,請官家定奪。”
他心裡清楚,官家趙禎被狄青接連的勝仗衝昏了頭腦,一心想收復河西建立功業,定然會同意韓琦的激進主張。
果然,文書送到汴京,官家趙禎看了之後,只覺得范仲淹年紀大了,銳氣盡失,太過畏首畏尾。
他當即下旨,準了韓琦的作戰計劃,命任福即刻率軍出擊。
張妼晗得知訊息的時候,正在景仁宮教趙棣抓周。
她心裡咯噔一下,連忙擦了擦手趕去御書房,
拉著趙禎的袖子勸道:“官家,元昊詭計多端,韓相公太急了。範相公和狄青,久在邊境,熟悉敵情,不如聽他的,先固守城池,再從長計議好不好?”
可此時的趙禎早己聽不進任何勸言,他滿腦子都是一舉殲滅元昊、班師回朝的盛況,笑著拍了拍她的手:
“晗娘放心,韓琦是久經沙場的老將,任福也是勇冠三軍的猛將,定然不會有事。等他們打了勝仗,朕就帶著你和西個孩子,去邊境巡視,看看朕的萬里河山。”
張妼晗看著他志得意滿的樣子,心裡暗暗嘆氣。
終究是晚了一步,官家還是飄了。
這好水川的劫數,終究是躲不過去了。
只能寄希望於我偉大的一統六國的秦始皇啦!
你爹是指望不上,就是個敗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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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十日,八百里加急的敗報就像一塊巨石,砸破了汴京的平靜。
任福中了元昊的誘敵深入之計,三萬大軍在好水川陷入重圍,激戰三日,全軍覆沒。
任福身中數十箭,力戰而亡,隨軍的一百多名將校無一生還。
訊息傳來,整個朝堂都震動了。
趙禎拿著那份染著血的戰報,手抖得厲害,臉色慘白如紙,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猛地推開身邊的內侍,跌跌撞撞地跑出了福寧殿,消失在了深宮的暮色裡。
皇后曹丹姝得知訊息後,立刻換上素服趕來了福寧殿。
張茂則迎了上來,壓低聲音對她說:“娘娘,官家一個人跑出去了,奴才猜,他應該是去了御花園的觀星臺 —— 當年先帝駕崩,官家也是一個人在那裡待了一夜。”
曹丹姝點了點頭,接過宮女手裡的羊角燈籠,獨自一人提著,沿著漆黑的宮道,一步步走向觀星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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