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大宋的皇后,是六宮之主,若是她主動和李家來往過密,定會被言官彈劾勾結外戚,干預朝政。
當年郭皇后就是因為驕縱跋扈,被廢黜出宮,她不能重蹈覆轍。
所以她只能刻意疏遠李家,哪怕逢年過節請客,也只敢按規矩給李家一份普通的賞賜,不敢多給半分。
她以為自己守著規矩,顧全大局,官家總會明白她的苦心。
可到頭來,所有人都覺得她冷漠,覺得她看不起李家。
張妼晗不過是給了李家一個生意,一座宅子,就成了人人稱頌的賢妃,而她守了十幾年的規矩,卻落得個孤家寡人的下場。
“娘娘,夜深了,該歇息了。”
張茂則端著一杯熱茶走進來,看著她蒼白的臉色,心裡滿是心疼。
他跟了曹丹姝幾年,最清楚她的委屈。
曹丹姝接過茶盞,指尖碰到溫熱的瓷壁,卻還是覺得渾身發冷。
她搖了搖頭,輕聲道:“睡不著。你說,我是不是真的很失敗?”
“娘娘何出此言?” 張茂則躬身道,“娘娘守著後宮十幾年,兢兢業業,從未出過差錯,是天下最好的皇后。”
“最好的皇后?” 曹丹姝自嘲地笑了笑,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官家不愛我,朝臣不親我,連李家都恨我。我守了一輩子的規矩,到頭來,什麼都沒有。張妼晗什麼規矩都不守,卻擁有了一切。”
她抬手擦了擦眼淚,眼神漸漸變得堅定:
“罷了,既然他們都覺得我不好,那我就做好最後一件事。滔滔是我的侄女,我一定要讓她風風光光地嫁出去。
這場婚事,我要辦得比任何一場宗室婚禮都隆重,讓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我曹家的女兒,是我這個皇后親自賜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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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曹丹姝就把苗心禾叫了過來,兩人一起翻看著嫁妝冊子。
苗心禾如今是徹底和曹丹姝綁在了一起,看著冊子上密密麻麻的陪嫁,忍不住道:“娘娘,這些都是您當年的陪嫁啊,您真的要全都給滔滔?”
“留著也沒用。” 曹丹姝淡淡道,“我沒有女兒,滔滔就像我的親生女兒一樣。她嫁給趙宗實,本就委屈了她,我多給她些陪嫁,也能讓她在婆家腰桿硬一點。”
她翻到冊子最後一頁,指著上面的田產和鋪子道:“這二十頃良田,還有汴京城的三間鋪子,都記在滔滔名下。以後就算趙宗實待她不好,她也有自己的產業,不用看人臉色。”
苗心禾點了點頭,又有些擔憂地說:“可是娘娘,官家那邊…… 到現在都沒鬆口,萬一官家不來參加婚禮,怎麼辦?”
曹丹姝的手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黯然,隨即又強裝鎮定:“他不來就不來。我是中宮皇后,賜婚本就是我的權利。這場婚事,我自己就能辦。”
話雖如此,可她心裡還是抱著一絲渺茫的希望。
她希望官家能明白,她不是故意要和他作對,她只是想保住曹家的體面,保住中宮最後的尊嚴。
接下來的日子,坤寧宮第一次變得熱鬧起來。
宮女太監們忙著佈置宮殿,採買喜物,裁剪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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