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林黛玉也好不到哪裡去。
小姑娘本就體弱,經不住船身搖晃,小小的身子靠在軟枕上,蔫蔫的,時不時輕咳兩聲,面色泛白。
一人一小孩,剛好半斤八兩,兩兩對視,皆是一臉昏沉睏倦,只能靠著茶水和靜養勉強撐著,一路昏昏沉沉熬到了京城碼頭。
待到漕船穩穩停靠碼頭,船板落定,眾人總算踏回實地。
江風拂面,吹散了幾分眩暈感,葉清清長長舒了口氣,扶著丫鬟的手緩緩起身,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亂的衣襟,髮髻上的珍珠耳墜輕輕晃動,叮咚作響,清脆悅耳。
碼頭之上人來人往,車馬雲集,一派京城繁華熱鬧之景。
可還沒等林家眾人登岸,一場刺眼的大戲便撞入眼簾。
岸邊早早候著一隊賈府下人,是賈母特意派來接賈敏的。
那真是有點子囂張跋扈在身上啊!
只是這群下人著實張揚淺薄,個個穿紅掛綠、滿頭珠翠,一身打扮豔俗浮誇,半點沒有等候長輩的恭敬謙卑。
他們遠遠站著,交頭接耳,眼神輕佻,肆無忌憚地打量著林家眾人,目光掃過葉清清,落在她並無奢華配飾的身上,眼底滿是輕視不屑,隱約還在低聲議論,嘲諷葉清清身份低微,不過是個妾室,不配隨林家一同入京風光。
這些細碎的低語,清晰落入賈敏耳中。
賈敏本就心思細膩、愛恨分明。
她不過離開京城、嫁入江南一年有餘,痛失兩個愛子,滿心瘡痍,孃家不僅從未體恤安慰,反倒任由下人輕賤自己府中之人。
想到愛子!
失去的孩子!
瞬間一股怒火首衝心頭,胸口悶得發堵,險些氣到發顫。
她素來端莊溫婉,極少動怒,此刻眉眼狠厲,周身溫潤的氣場盡數收斂,只剩疏離威嚴。
不等下人上前見禮,賈敏抱著懷中的柏哥,語氣清冷乾脆,不帶半分情面:“回去告訴老太太,今日我們路途勞頓,身子疲憊,不便相見。改日我再親自登門請安,今日就不必勞煩各位等候了。”
話音落下,她不再多看那群下人一眼,轉身便帶著眾人移步,徑首坐上林家提前備好的精緻馬車。
動作乾脆利落,半點餘地不留。
那群賈府下人當場僵在原地,面面相覷,臉上的張揚傲氣瞬間僵住,進退兩難。
這不對啊?
回去這麼回答?
那不是要捱罵?
~
~
車廂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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