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都心知肚明。
前太子自盡，東宮一脈傾覆，江南官場、鹽商牽扯其中，各方勢力盤根錯節，不知多少人盯著那塊肥肉。
林如海能穩穩坐住巡鹽御史的位置，明槍暗箭不知擋了多少。
皇帝頓了頓，又道：“聽說你添了兩個兒？雙生子？”
“是，託陛下洪福。”
“好啊。” 皇帝微微頷首，“林家是忠臣之後，該賞。回頭讓內庫備兩份赤金長命鎖，給孩子送過去。”
林如海連忙叩首謝恩。
殿裡靜了下來，只剩牆角藥壺咕嘟咕嘟的聲響。
皇帝沉默了許久，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卻像驚到了林如海：
“你說…… 若是朕癱瘓的訊息傳出去，這朝堂，會怎麼樣？”
林如海手在抖，心臟猛地狂跳，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中風癱瘓！
該死，這麼嚴重啊！
他先前只聽聞皇帝病重，竟沒想到嚴重到這般地步。
這等宮闈秘辛，皇帝親口說出來，是試探，也是信任。
他穩了穩心神，躬身沉聲道：“陛下吉人天相，定會早日康復。即便有宵小之徒心存不軌，朝中眾臣忠心耿耿，必不會讓人生亂。”
“哼，就會說好聽的。” 皇帝冷哼一聲，卻沒動怒，又緩緩道，
“照如今這情形，朕怕是要考慮另立新君了。你覺得…… 幾個皇子裡，誰合適？”
這是天大的難題，答不好就是抄家滅族的罪過。
好在，西王爺應該是不想要那個位置吧？
林如海心裡飛速盤算，面上卻不動聲色，躬身道：“臣愚鈍，不敢妄議儲君。但以臣淺見，無論立誰，首要當是個‘孝’字。能對陛下盡孝，方能對天下盡心。”
皇帝沒說話，渾濁的眼睛望著帳頂，久久沉默。
半晌，才疲憊地揮了揮手：“你下去吧。”
“臣告退。” 林如海躬身退出去，腳步放得極輕，首到走出殿門，被宮外的冷風一吹，才發覺後背的朝服早己被冷汗浸透。
殿內，皇帝望著明黃色的帳頂，低聲重複了一句：“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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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渾濁的眼珠緩緩轉向身側侍立的大太監，枯瘦的手指動了動，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去…… 傳幾位王爺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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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秘之主]烏鴉童話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Nz/BBrqU/BBrqU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