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似乎剛剛才看清來者是誰，驚得猛地站起身，不小心碰倒了桌角的茶杯，茶水灑了一身，她卻好似毫無知覺，口中呢喃著，滿是不可置信，“是你！”
“是我！你是不是很意外啊，香！夫！人！”
香夫人，這是老太太的名號嗎？方知雪的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試圖看出些端倪。
然而，兩人表情，她還看不透~，好像，都是故事！
老太太緩緩推開為她整理衣服的婆子，若無其事的重新坐回椅子上，擺弄著自己的手指，緩緩道：“你居然還活著！”
“是啊，我還活著。我不僅活著，我還成功取了你孫子的一條命！”
周圍響起了抽氣聲，除了二叔，其他人都是一臉震驚的表情，顯然都不知道這裡面的內情。
老太太攥著扶手的指節猛地收緊，烏木椅子發出細微的吱呀聲，她盯著醜婆婆那張佈滿傷疤的臉，聲音冷得像臘月的冰：“你潛伏我蕭府，就是為了報復？！”
醜婆婆突然嗬嗬笑起來，血沫順著嘴角往下滴，在青石板上洇出點點暗紅：“不然呢，我為何要回來！難道以為我是想見你，想同你這個有殺子之仇的人，敘舊？！”
殺子之仇，方知雪嚥了咽口水，在看看其他人，大家的表情，都挺，嗯~，難形容的。就那個陶姨娘愣愣的，可能還在懵逼中~
可不是嘛，倘若對方是她的仇人，透過殺害她兒子來實施報復，她或許還能勉強理解。然而現在，竟是老太太的仇人，卻要拿她兒子的命去抵償，她又怎會接受呢？
老太太想跳過這個環節，剛要繼續開口，
那個醜婆婆扭曲的臉上，好像是在嘲諷，半張燙傷的臉牽扯著疤痕扭曲變形，“怎麼？不想讓你的這些子孫知道你醜惡的嘴臉？
我那剛滿月的孩兒，被你讓人活活悶死在襁褓裡。你說我要你個孫子過分嗎！我的臉因為你而醜陋不堪，我因你而活的人不人鬼不鬼，我要你孫子一命過分嗎？
哈~不過分的！只怪我太心急了，我本該要你嫡子嫡孫命的，奈何我時日無多了，只能這樣了，哈哈哈哈，感謝老天給我這個機會，讓我有機會復仇！”
醜婆婆的話，像道驚雷劈在堂中，方知雪只覺後頸發麻，下意識看向主位上的老太太。其他人也一樣眼睛齊刷刷的看向老太太。
“滿口胡言！”老太太拍案而起，鬢邊金簪晃得人眼暈，“把她帶下去！”
家丁沒反應過來，老太太隨手拿起桌上的茶杯就摔到地面上，青瓷碎片混著半盞殘茶在青磚上炸開，發出清脆的響聲。
家丁這才如夢初醒，拖著醜婆婆往外面走。
老太太扶著桌沿的手指節泛白，原本保養得宜的臉上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只剩嘴角繃出的僵硬弧度。
醜婆婆被拖拽著，也沒停住說話，歪著頭笑了起來，燙傷的疤痕在燭火下扯出更猙獰的紋路：
她有些瘋魔的，哈哈大笑，“好久沒見你這般氣急敗壞了！香若蘭，你該死啊！你灌我啞藥我躲過去了，你把我迷暈讓惡犬啃噬我身體，老天看不過，又救了我一命，如今我，哈哈哈哈~，如今我，給你們全家都下了藥，你說，你們，能那麼好命，也躲過去，嗎？”
堂內靜得落針可聞，唯有醜婆婆斷斷續續的笑聲在樑柱間迴盪。
方知雪攥緊了袖口，指尖冰涼——什麼叫，“全家都下了藥”，這話像毒蛇的信子，舔得人後心發寒。
她下意識看向身旁的蕭景煜，只見他眉頭緊鎖，下頜線繃得死緊，可能也在細思這話的真假。
老太太的身子晃了晃，若不是身旁的容嬤嬤眼疾手快扶住，怕是要首挺挺栽下去。但此刻也好不到哪裡去，整個兒身體都在顫抖，手保持著指著前方的姿勢，說不出話~
蕭父看情況不好，衝著外面的管家喊道，“去請黃大夫！快！”
然後指著周圍的丫鬟婆子們，喊：“都愣著幹什麼，先扶老太太去內堂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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