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最聰明了!不過”他頓了一下又說,“不過,溫先生雖然性格古怪,但很嚴格,從明天起我就要去他那裡封閉讀書了,先生說我需要系統的學習,不然明年我考秀才都難!”
方知雪嘴角抽了抽,接著掩面而笑,蕭景煜也搖頭失笑,摸了摸鼻子,訕訕道:“我也沒想到,之前我是高估我自己了,沒老師是真的不行啊!”
方知雪放下手,指尖還帶著笑意的溫度,“嗯,那你就去安心學習,科舉最重要,府裡有我呢!”
接著想到了他昨天說的那老頭輕易不收徒,便問,“對了,溫先生今天都問你什麼了?你是怎麼過關的?”
蕭景煜舔了舔唇,“你絕對想不到!”
“那你倒是說啊!”
“我這老師訊息好像挺靈通的,連我們蕭家剛剛沒了一條命都知道!”
方知雪嘴角張了張,“什麼意思,他問你景仁的事啦?這不是屬於後宅的事嗎?這不……”
“所以大家才叫他怪老頭啊,不然哪個先生會問,“你對你家二房庶子的死是什麼看法”還問,“你對後宅情況怎麼看?”。”
“啊?”
“不可思議吧?”
方知雪點頭,“確實不可思議。”然後興趣來了,“那你是怎麼回的?”
蕭景煜指尖在膝頭輕輕敲著,眼底閃過一絲狡黠:“我當時就跟先生說,‘庶子之死看著是後宅陰私,實則是家宅不寧的根由。若規矩立不住,人心便會像野草般瘋長,今日是他,明日指不定是誰。’”
他忽然湊近,聲音壓低了些,“先生聽完沒說話,就盯著我看了足足一炷香,嚇得我手心都冒汗了。”
方知雪下意識攥緊了帕子,指節微微泛白:“一炷香?那先生最後……”
話沒說完就被蕭景煜眼底的笑意截住。
他忽然往後靠回榻上,指尖在膝頭打了個輕快的轉:“誰知道呢,末了他忽然把茶盞往桌上一頓,‘咚’的一聲,我還當要趕我走,結果他盯著我半晌,突然哼了句‘孺子尚可教’。”
“那就沒問你別的?”
“當然有別的,”稍停了一下,看著方知雪,“你指的是?”
“當然是,問你對治家規矩的具體想法啊,然後由治家,問到為官為民。”
蕭景煜指尖在茶盞沿輕輕摩挲著,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先生還真順著這話往下盤了。他說‘治家不過方寸地,若連後宅陰私都理不清,將來如何理那萬千生民的案牘?’
我當時心裡咯噔一下,琢磨著這是要考較真章了,便回他‘治家要辨親疏明賞罰,治國需察民心知疾苦。若把後宅當朝堂,把家眷當百姓,偏心便是失德,縱容便是瀆職。’”
方知雪聞言,抬眼望進蕭景煜帶笑的眸子裡,聲音仍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先生……可還滿意?”
蕭景煜指尖一頓,茶盞沿的水光晃了晃,“不知道,不過,如今我是他的弟子了,你說他滿不滿意!”
方知雪肩膀放鬆,臉上的笑還沒來得及出現,只聽蕭景煜又道,“不過,先生說我這性子太跳脫,得磨磨稜角。末了還丟了本《政訓》給我,讓我仔細研讀。”
方知雪輕笑出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