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煜伸手撫上地圖,指尖剛觸到那特殊布料,便覺細膩中帶著微糙的質感,像是某種浸過桐油的韌麻,卻比尋常麻布更滑順。
指腹劃過一道墨色山線,竟能清晰感受到繡線凸起的紋路,每一根都細如髮絲,卻排列得嚴絲合縫,連山脈的起伏坡度都繡得分毫不差,旁邊還都標註有小字,簡潔明瞭又清晰。
“是繡的。”他喉結微動,聲音比平日低沉幾分,
“先不說這繡工……,就是這張地圖,如果是真的,如果是等比例縮放的,你知道它的價值有多大嗎?”
蕭景煜指尖仍停在地圖邊緣,聞言抬眼看向她,眸色深沉如夜:“這簡首是國之重器,行兵打仗的利器啊。”然後突然想到了什麼,脊背開始發寒,“這些是在趙珩身上籤到得來的?”
方知雪重重點頭,“對!”她也想到了什麼,“你別告訴我,他們家要,謀~反?”最後兩個字當然是用口型說的,說的還小心翼翼,好像很怕說出來,就會被別人給滅口了一樣。
蕭景煜眉頭驟然擰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猛地將地圖卷緊收入空間中,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
“就算不是,他身上肯定也是有地圖的,而且是標註的範圍很廣,非常詳細的地圖,在加上那本地圖志。
順著這個方向在聯想一下,沒準他們家以前有人上過戰場,當然也有可能可能是無意中得到的……”
兩人還要在細聊,就被外面的聲音打斷,“蕭兄好了沒,咱們下樓啊!樓下有空桌了!”
“來了!”蕭景煜衝著門外喊了一聲,“你先吃飯,這事晚點回來說!”
方知雪點點頭,“嗯,你去吧!”
等蕭景煜出門,等他們三人匯合後,聽到了他們離開的腳步聲,方知雪才長長的撥出一口氣,“這遇到的一個個的都是什麼人啊,怎麼就沒有一個是簡單點的呢?”
“哎~~我太難了!”
方知雪這一頓吃的食不知味,雖然現代地圖可以隨處可見,但是那是交通極度發達,測量工具也非常先進的情況下。
現在是什麼年代,現在可是古代,走路全靠腿的~
就算全程騎馬,那丈量完這種大範圍地圖,需要多久?十年?二十年?需要多少人力、物力,需要累死多少匹馬?
當然,他們的得到的是修訂過的,升級版的,原版的可能沒有這麼詳細,沒這麼精準,但那也很可怕了!
方知雪搖了搖腦海裡亂七八糟的想法,換了個思路,開始想那個趙珩家到底是幹嘛的。
由現有資訊可以得知,他家應該是官宦世家,至於傳承幾代,家族裡多少人為官,那就不得而知了,不過看他那一身的氣度,感覺很不一般。
當然可能是,此刻她看人有了濾鏡的原因~
倚在窗前向樓下望去,天色暗下來了,外面的燈籠都掛了起來,街道兩旁的店鋪紛紛亮起暖黃的光暈,綢緞莊的幌子在風中輕輕搖晃,上面繡的並蒂蓮在燈火下彷彿活了過來。
街角賣糖畫的老漢正弓著背吹糖人,橘色的糖絲在他手中繞出個活靈活現的小兔子,引得幾個穿粗布衣裳的孩童圍在攤前,嘰嘰喳喳地指著要這個要那個。
方知雪看著那升騰的糖煙混著遠處包子鋪飄來的白麵香氣,心情突然放鬆了很多~,是啊,想那麼多有什麼用,此刻他們還是一個微乎其微的小人物。
要是真的有一天接觸到了那個層面,那就到時候再說唄,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總不能為遙遠的將來可能要發生的事而發愁吧?
沒必要,那不是杞人憂天嗎~
思緒百轉千回間,門被敲響了,是蕭文:“少夫人,少爺給你點了一盤剛出爐的桂花糕,還溫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