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走過那條九死一生的險途,又在都城親歷宮變,蕭景煜似是成熟了許多——眉宇間多了幾分沉穩與深思,言行舉止帶著不動聲色的分寸感,連眼神都比以往更深邃難測。
或許,這便是成長的代價吧。
他不再像從前那般鋒芒畢露,也不再輕易將情緒寫在臉上,彷彿所有波瀾都被壓進了心底最深處。
不過還好,遇事時他仍會與自己商量,讓她並未覺得兩人之間生了隔閡。
面聖後的第三日,蕭景煜接到了皇帝的手諭:
特旨提拔他為工部員外郎,令其即刻前往工部報到,不得有誤。
他接了手諭,送走傳旨太監,晃了晃手中的摺子,眨著眼看向方知雪,輕聲道:“來了。”
“估計是等不及了。”方知雪輕聲答道
蕭景煜點頭——可不是急了麼?他猜測,陛下應當是讓人拿著他繪製的地圖去實地核對了,如今許是核對完畢,便有緊急任務交代,這才催著他趕緊赴任。
隨著手諭一同送到的,還有一個青布包裹,裡面裝的是他的官服。既然皇帝命他即刻赴任,他便不再等明日。
衝著小廝一擺手,他道:“青雲,走,給你家公子更衣。”
青雲應聲上前,手腳麻利地開啟包裹,取出那身簇新的靛藍官服——衣料挺括,繡紋規整,領口與袖緣處還壓著細密的暗線。
蕭景煜抬手撫過胸前的補子,指尖微微一頓,隨即轉身走向內室。
方知雪站在廊下,望著他的背影沒入簾後。風從庭院掠過,吹得簷角銅鈴輕響,彷彿在催促著什麼。
不多時,蕭景煜整裝而出:腰佩烏皮鞓帶,頭戴烏紗帽,整個人陡然添了幾分肅然。
他略一整衣襟,目光沉靜如水:“走吧,別讓工部的人等急了。”
方知雪眯著眼歪頭看他,眼裡滿是欣賞。真帥,不愧是我男人!
蕭景煜路過她時,在她額頭輕彈了一下:“我去報到,你在家等我。”
“嗯。”方知雪踮起腳尖湊近,周圍的丫鬟小廝紛紛轉身——許是以為她要親他。可就在唇即將觸碰的瞬間,方知雪微微轉頭,湊到他耳邊:“記得帶見面禮哦。”
蕭景煜只覺自己被調戲了,伸手攬住她的腰,頭蹭著她的頭:“媳婦,你這是玩火。我忍不住了……今晚,你等著。”
方知雪在心裡暗罵一聲“艹,失策了”,嘴上卻輕笑:“你就不怕出人命?別忘了,祖母她可是去世沒多久……”
“我會小心的。”他鬆開攬著她的手,捏了捏她的臉頰,轉身邁步離開。
也真是難為兩人了。
本就是情侶,穿來這個世界前該發生的都發生過,如今又天天粘在一起。
若不是剛穿越時事情一件接一件,樁樁棘手,還被師傅忽悠著要保持童子身,兩人早就……
如今到了都城,生活總算穩定下來,蕭景煜也即將去工部報到。這一安穩,可不就“飽暖思淫慾”了麼?
方知雪在家中反覆練字,好讓自己靜心凝神。
蕭景煜卻沒這等閒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