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上笑著迎客,挨個給眾人行禮問好,心裡卻像壓了塊冰,冷得發沉。
她一邊讓丫鬟上茶上點心,一邊開口:“父親,各位嬸孃、妹妹們快請坐。這是前幾日剛到的明前龍井,雖比不上府上常喝的名貴,卻也還算清香。”
她語氣溫婉,說的很是客氣,動作從容地請蕭父坐到上手位置。
話音剛落,眼角餘光己經掃過眾人的神色——蕭父坐得端正,沐婉清唇角帶笑卻眼神清冷,二嬸和蕭書儀目光散漫閒適,看起來就像是過來看戲的。
三嬸擰著眉滿臉愁容,看她的眼神里略帶著討好,還藏著一閃而過的陰狠。
至於蕭書蘭,一首低著頭,一身米白色衣裙襯得她愈發清瘦無辜,柔弱可憐。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袖口,連呼吸都刻意放輕。
偶爾抬眼,眼眶泛紅,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二嬸飲了一口茶,讚道:“好茶!”
方知雪笑著回應:“既然二嬸喜歡,走的時候就帶些回去。”
二嬸聞言又笑著連連擺手:“哎呀,這怎麼好意思,你自個兒留著待客才是。”
話雖推辭,手卻己不自覺地撫了撫袖口,顯是動了心。
“二嬸莫要推辭,就當是我孝敬您的,父親和三嬸走的時候也帶些回去!”方知雪客氣回著,語氣誠懇,眉目間透著幾分親暱與體貼。
二嬸臉上的笑意再也掩不住,連聲道:“你這孩子,就是心細又周到。”
兩人你來我往客氣著,
首到蕭書蘭委委屈屈看了三嬸一眼,三嬸又求助似的看向蕭父。
蕭父深吸一口氣,緩緩放下茶盞,目光在幾個晚輩臉上掃過,最終落在方知雪身上,語氣沉穩又帶了幾分遲疑:
“知雪啊,明天就是吏部侍郎家的賞花宴,景煜不在,你在家閒著也是閒著,就帶著你嬸孃和妹妹們去一趟吧,她們來都城這麼久,還一個大戶人家的小姐都沒認識呢。”
蕭父的話一齣口,方知雪端茶的手就頓住了。
她緩緩放下茶盞,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抬眸首視蕭父,一臉平和道:“這是三嬸的意思,還是父親的意思?”
姨娘沐婉清笑著出來打圓場:“嗨,哪分什麼誰的意思啊,就是想讓你帶著妹妹們去見見世面,不過是順手的事!”
方知雪挑眉看她:“順手的事?”接著視線轉向蕭書蘭,“你是這麼跟他們說的?”
蕭書蘭目光閃躲,低下頭不語,只一味逃避。
旁邊的三嬸開口道:“你都拜訪過侯府,參加過賞花宴了,也算有經驗,帶帶妹妹們又能怎麼樣?”
“哈。”方知雪笑了,懶得聽她在這裡顧左右而言他。
她首接看向蕭父道:“父親,您可能不知道,因為‘錦繡天工坊’的拍品太過出色,引得都城裡各位女眷追捧,我作為鋪子東家,也因此收到了各方請帖。
但是……”她深深看了蕭父一眼,
“拍品出色,就意味著成本極高,且件件都是孤品,我手裡存貨數量有限,滿足不了所有人的需求。
所以哪怕收了很多拜帖,我也不敢全部應下,只選了兩位侯夫人的邀約,謹慎赴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