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反擊在黃昏來臨之前逐漸放緩,最後徹底停了下來,只剩下零星的迫擊炮還在隔一段時間就朝對面打一兩發。
夜幕再次降臨時,戰場上的光線迅速收窄,從灰藍色過渡到深灰,再過渡到完全的暗色。
遼東野戰軍的裝甲力量在黑暗的保護下重新發動引擎,從白天的隱蔽位置緩緩駛出。
那些坦克的排氣管在夜間行車時噴出斷斷續續的暗紅色火星,貼著地面被風迅速吹滅。
他們的炮口在星光下泛著一層薄薄的暗色光澤,沿著白天己經勘測好的路線,朝國軍的縱深陣地快速推進。
與此同時,大別山的部隊也同步發起了進攻,步兵們從側翼和正面同時壓上,與裝甲部隊形成協同配合。
兩支隊伍的配合越來越默契,一方負責在正面撕開口子,另一方負責擴大缺口和清掃殘敵。
在信陽東面的拉鋸戰中,他們往往能以相對較小的代價,大量殺傷和消耗國軍的有生力量。
而國軍的每一次反擊。都像是用拳頭去打一扇正在合攏的鐵門,力氣用盡。卻依然無法阻止那道縫隙不斷收窄。
那些反擊部隊。
在夜間也嘗試重新組織突擊,可每次剛越過白天留下的前沿陣地,就被裝甲部隊的側射火力攔腰截斷。
他們的照明彈一顆接一顆地升上夜空,可那些白亮的光芒往往只持續了短短幾十秒,就被不斷移動的坦克和步兵的身影切碎成晃動不定的碎片。
每一次反擊都帶著同樣的緊張和急促,每一次撤回來的時候人數都比出發時少了一截。
胡宗南麾下的國軍部隊想要從遼東野戰軍手裡奪回丟失的陣地,越打越覺得吃力。
那些被坦克和步兵協同攻佔的塹壕和據點,往往在幾小時內就被重新加固,形成了新的火力支撐點。
國軍的反擊部隊衝到半途,迎面就撞上己經部署完畢的交叉機槍和迫擊炮陣地,很難再向前推進。
戰鬥進行到第三天的時候,胡宗南的部隊損耗己經相當嚴重,各師旅的兵力普遍縮減了三分之一以上。
彈藥補給跟不上前線的消耗速度,許多連隊的機槍手開始控制射速,只敢打短點射。
戰線上的缺口越來越多,像舊牆上被風颳掉的一塊塊泥皮,還沒修補好,旁邊又掉下一片。
而在那些漏洞出現之後,遼東野戰軍的裝甲部隊果斷抓住了時機。
坦克縱隊從缺口處首接切入,沿著公路和土路向國軍防線的縱深快速穿插。
他們不停留在剛奪取的陣地上,而是繼續朝側背方向迂迴,試圖把整段防線從後面切斷。
前方原本還能勉強堅守陣地的國軍部隊,在得知後路可能被包抄的訊息之後,開始出現明顯的動搖。
那些士兵們很清楚,一旦退路被完全切斷,整支部隊就會被圍困在固定的陣地上,無路可走。
有的營連甚至沒有等待上級的命令,就自行決定放棄現有陣地,趁著包圍圈還沒有完全合攏,向後撤去。
夜色中,那些撤退的隊伍沿著田埂和乾溝快速移動,鋼盔在月光下反著暗淡的微光,腳步聲壓得很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