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進行到第西天夜裡的時候,幾輛先頭坦克在翻過一道低矮的土梁之後,前方忽然出現了一道黑色的長條形輪廓。
那是信陽城牆的剪影,在照明彈的光芒下露出殘缺而完整的線條,橫亙在暗色的夜空中。
車長們用望遠鏡確認了方位之後,立刻向後方發回了簡短的電報。
那份電報很快就傳到了羅山縣的聯合指揮部裡。
劉司令站在地圖前面,接過譯好的電文,低頭看了一遍,隨後不由得哈哈笑了起來。
笑聲在指揮部的木板牆壁之間彈了兩下,把他身旁茶杯蓋上的積灰都震落了一小片。
“果然是快如閃電的攻勢!裝甲部隊推進幾天的距離,抵得上我們過去一個月的戰鬥成果。”
“以前我們靠步兵一步一步往前啃,半個月才能推進幾公里,現在完全是不同的節奏了。”
老政委也站在一旁,手裡捏著那根熄了火的煙桿,看著地圖上信陽外圍那道被標紅的弧線。
他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一種由衷的感嘆:“還是裝甲部隊的攻擊足夠犀利和凌厲。”
“對面的敵人根本沒有組織起幾次像樣的反擊,就己經被打得七零八落了。”
“那些防線從東面裂開之後,整個信陽周圍的國軍防線都在跟著鬆動。”
“按照現在的推進速度來看,信陽被完全拿下來,應該只是時間問題了。”
他說話的時候,目光一首沒有離開地圖上那道正在不斷向南延伸的紅色弧線。
劉司令把電報放到桌面上,用手掌輕輕壓平了紙面一角,隨即靠回椅背,看著帳篷外的夜色,沒有再多說話。
裝甲縱隊在信陽城下停住了履帶,沒有立刻發動進攻。
那些坦克和裝甲車沿著城牆外圍的公路依次排列,引擎熄火之後,炮管仍然保持著朝前的角度。
車組人員從艙蓋裡爬出來,蹲在車體旁邊的陰影裡喝水、啃乾糧,褲腿上沾著前一夜行軍時濺上的泥漿。
戰車雖然不需要休息,可駕駛員的眼皮己經快合攏了,炮手的指節也因為長時間握著瞄準手輪而微微發僵。
人畢竟不是鋼鐵鑄成的,連續數日的推進和作戰己經消耗了太多體力,總得留幾個小時的喘息時間。
第二天清晨,天色還沒有完全亮透,信陽機場跑道上最後一架運輸機引擎聲大作,胡宗南帶著幾名隨從匆匆登機。
他沒有回頭,也沒有站在機艙門口眺望信陽城牆,只是進了艙門之後便坐到了座位上。
飛機在晨霧中滑行、拉起,很快變成天際線上一顆越來越小的灰色點,朝武漢方向飛去。
他很清楚,信陽己經是守不住的了,留在這裡只會和那些被圍困的部隊一起陷進去。
城內的那些殘存守軍還能堅持多少天,取決於城牆還能擋住多少次炮擊和爆破。
第二天正午,遼東野戰軍的裝甲部隊在訊號彈升空的同時,發動了進攻。
那些T-34和謝爾曼坦克,列成橫隊向前推進,履帶碾過城郊的開闊地,把乾裂的土塊和碎石翻卷到兩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