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清晨一首持續到日落,各班的番號聲和口令聲沿著山坳的走勢反覆迴響,持續了整整好幾個月。
雖然前後加起來不過兩三個月的時間,可對於那些本身就具備基本作戰素養的游擊隊員來說,己經足夠完成一次有效的迭代。
林平安看著電報上的總兵力數字,放下紙頁,語氣裡帶著一種明顯的意外和欣慰。
“真是沒想到,他們的擴充速度竟然這麼快,己經超過五千人了。”
“這樣一來,後續他們在南岸就能發揮出相當關鍵的作用,不再僅僅是零散襲擾的規模了。”
他很清楚,這五千人裡真正能作為尖刀使用的,還是老部隊那兩千多人。
那些人長期在敵後作戰,熟悉地形,也熟悉國軍的巡邏規律和反應時間。
但剩下新擴充的三千人也同樣重要,可以作為兩翼掩護和後方預備部隊,守住己控制的要點。
那兩千人可以集中起來作一把楔子,在關鍵時刻插進國軍防線的縫隙。
把那些連線各段陣地的橋樑和公路逐段切斷,讓整條防線上的兵力排程出現嚴重的滯後和混亂。
紀心誠也點了點頭,把手裡的鉛筆擱回地圖邊緣:“是啊,可惜時間不等人。”
“要是再多給他們半年時間,整支部隊發展到一萬人都不成問題。”
“那些民兵底子還在,只要武器管夠,訓練強度提上去,戰鬥力會漲得很快。”
池州城中,駐守在這裡的是湯恩伯麾下的整編第七師。
這支部隊算得上是國軍序列中少數幾支保持完整建制的精銳單位之一,裝備和美械化程度都相對齊整。
尤其是近年來其他部隊在華北和中原地區相繼被成建制消滅之後,第七師的份量在整條江防上變得更加突出。
師長馬保民此刻正半躺在一張紅木躺椅上,旁邊的唱片機帶著滋滋的底噪轉動著。
那張黑膠唱片在唱針的滑動下持續釋放著旋律,帶著一種和戰場完全無關的氛圍。
他閉著眼,右手跟著節奏在扶手上輕輕點著,穿著一件熨得筆挺的襯衫。
一旁的王參謀長快步從門口走進來,手裡攥著一份剛收到的哨所報告。
他的腳步比平時快了幾分,皮鞋在水泥地面上磕出一串短促的聲響。
他站到馬保民面前,聲音帶著一種略帶急促的正式:“報告師座,前方哨所傳來訊息。”
“在九華山一帶發現游擊隊的活動痕跡,而且規模似乎不小。”
“哨所發回的情報說,發現了不止一兩支小隊伍,分佈區域也不集中。”
“是不是應該派遣部隊前往清剿?免得他們在後方形成威脅。”
馬保民在躺椅上睜開了眼睛,目光卻沒有完全聚焦,仍然帶著一種懶散的鬆弛。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明知故問的輕慢:“游擊隊?不會是山裡的那群叫花子吧?”
“他們不是一首在那一帶轉悠嗎?以前也沒見你為這事專門來彙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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