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橫貫整個冰谷的刀光閃過,時間彷彿靜止了一瞬。隨即,剩下的巨人戰士和阿修羅殘魂全都僵在原地,身體從中間裂開,慢慢分成兩半,轟然倒地,藍色與黑色的血流了一地,很快凍成了冰。
冰谷里徹底安靜了,只剩下風雪呼嘯的聲音。
方鴻收刀,再也撐不住,側身倒在冰面上。渾身的骨頭像散了架,左臂的毒性因為剛才真元暴走,又開始擴散,眼前一陣陣發黑。他摸出懷裡最後兩粒禦寒丹,一股腦塞進嘴裡。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暖流順著喉嚨滑下去,稍微驅散了些寒意,但傷勢和毒性沒那麼容易壓制。
他躺在冰面上,看著頭頂飄落的雪花,意識漸漸模糊。不行,不能睡。睡在這冰原上,就再也醒不過來了。他咬了咬舌尖,尖銳的痛感讓他清醒了幾分,撐著冰面慢慢坐起來,盤膝運轉功法,開始修復傷勢。
瑤姬印記的力量還在緩緩流淌,溫養著受損的經脈和神魂。蚩尤印記則安靜下來,自發吸收著周圍散落的神魔血氣,慢慢補充著他的消耗。兩種力量一攻一守,在他體內形成了微妙的平衡。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勉強恢復了一些力氣,能勉強站起來。他走到巨人王的屍體旁,巨人王眉心處,一顆深藍色的神核嵌在裡面,泛著柔和的光芒,蘊含著濃郁的冰系神力。這是好東西,既能煉藥,也能淬鍊兵刃,價值連城。
他收起神核,又搜了搜阿修羅殘魂的屍體,找到了幾塊魔晶,還有半瓶療傷的魔藥。雖然是魔族的東西,藥性霸道了些,但關鍵時刻也能救命。
做完這些,他才再次看向冰谷中央的刑天殘軀。剛才的大戰震裂了周圍的冰層,刑天殘軀外層的冰殼掉了大半,露出胸口處一個凹槽,形狀和他胸口的蚩尤印記一模一樣。
方鴻心裡一動。難道刑天的殘軀裡,藏著什麼東西?
他慢慢走過去,站在殘軀面前,能更清晰地感受到那股磅礴的戰氣,比巨人王強了不止一個檔次。他抬起手,按在殘軀胸口的凹槽旁,胸口的蚩尤印記瞬間灼熱起來,像是在呼應什麼。
下一秒,刑天的殘軀開始劇烈顫抖,身上剩餘的冰層紛紛碎裂,咔嚓咔嚓的聲音不絕於耳。方鴻趕緊後退,殘軀胸口的凹槽裡,一塊血色玉牌慢慢浮了出來,上面刻著古老的符文,散發著濃郁的戰氣。
戰魂牌。他腦海裡莫名浮現出這個名字。這是刑天的戰魂牌,裡面藏著他的一縷戰魂傳承。
就在他伸手握住戰魂牌的瞬間,玉牌發出耀眼的紅光,一股龐大的資訊流湧入他的腦海。是刑天的記憶碎片:上古神魔大戰的慘烈戰場,屍山血海;他與天帝征戰的畫面,金戈鐵馬;被斬去頭顱時的不甘與憤怒;最後殘軀墜落冰原,被封印在此的沉寂。
除了記憶,還有一條資訊:神魔本源碎片,就在冰原最深處的神魔之淵裡。那裡封印著上古大戰的戰敗者,也藏著斬斷因果線的終極秘密。而他手裡的戰魂牌,就是進入淵底神殿的鑰匙。
方鴻握緊戰魂牌,指節微微泛白。他的道基受損,前世的因果線像鎖鏈一樣纏著他,修為寸步難行,只有拿到神魔本源碎片,才能徹底掙脫這一切。
他在冰谷里又休息了半日,吃了點乾糧,用魔藥簡單處理了左臂的傷口,毒性暫時壓制住了。確認狀態稍緩後,他便起身,繼續往冰原深處走。
雪又下大了,風也更急了,吹在臉上像刀割。但他的腳步卻比之前更穩。戰魂牌裡的戰氣緩緩滋養著他的身體,蚩尤印記和瑤姬印記也比之前更凝練,雖然真元還沒恢復巔峰,但底氣足了不少。
走了一天一夜,前方的地勢忽然急劇下陷,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深淵。深淵周圍的冰面泛著淡淡的黑光,寒氣比別處重了數倍,連神魂都像是要被凍僵。深淵底下傳來低沉的咆哮聲,此起彼伏,像有無數兇獸在蟄伏。
神魔之淵。
方鴻站在深淵邊緣,往下看了一眼,深不見底,黑沉沉的,像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他能感覺到,底下藏著無數強大的氣息,有魔族,有神祇殘魂,還有各種上古異獸,危險程度遠超冰面。
但他沒有退。他調整了一下呼吸,握緊長刀,縱身跳了下去。
風聲在耳邊呼嘯,下落的速度越來越快。他運起真元,減緩下墜之勢,同時警惕地觀察西周。巖壁上嵌著無數發光的晶石,照亮了深淵的景象:巖壁上到處都是抓痕和刀劈的印記,還有無數屍骨嵌在岩層裡,層層疊疊,不知沉積了多少萬年。
下落約莫千丈,他終於落到了淵底。腳下是黑色的岩石,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和魔氣,夾雜著一絲淡淡的神性氣息,冰火交融,說不出的詭異。
淵底異常開闊,像一個巨大的地下世界。遠處有黑色的山脈輪廓,還有流淌的暗紅色岩漿河,熱氣蒸騰,與冰淵的寒氣撞在一起,形成白茫茫的霧氣。
方鴻剛落地,就感覺到幾道不善的目光鎖定了自己。他握緊刀,凝神戒備。西周的陰影裡,慢慢走出十幾只形似野狼的異獸,渾身覆著黑色鱗片,眼睛是血紅色的,嘴裡露出尖利的獠牙,嘴角淌著腥臭的涎水。
冰淵魔狼。上古異獸,群居,速度極快,牙齒能咬碎普通法寶,最是悍不畏死。
魔狼們低吼著,慢慢圍上來,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包圍圈。頭狼站在最前面,體型比其他魔狼大一圈,眼神兇狠,死死盯著方鴻。
方鴻深吸一口氣,刀身微微傾斜,擺出起手式。剛經歷一場大戰,他還沒完全恢復,但這些魔狼,還不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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