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里的鏽鐵味嗆得人嗓子發緊，踩在金屬板上的聲響跟敲鑼似的，在窄巷裡撞來撞去。
方鴻拽著李丫的手沒敢松，這丫頭腳踝的血把布條浸得發黑，每走一步都打晃，卻硬憋著沒哼一聲，只是死死咬著下唇，牙印都嵌進肉裡了。
身後的動靜越來越近，機械守衛的能量炮炸響沒了，只剩黑鴉會那幫雜碎的嚎叫，還有靴子踩碎金屬碎片的脆響。
方鴻胸口悶得慌，星爆彈把星力抽得乾乾淨淨，現在連抬手都費勁，也就懷裡的《星宇圖》還熱乎著，淡藍光透過破衣料鑽出來，在腳下投了點亮。
“紅哥……等會兒。”
李丫突然拽住他，聲音啞得快聽不清，“我好像聞著水味兒了。”
方鴻停下腳，果然嗅到點潮乎乎的氣兒，混著機油腥，從前面拐角飄過來。他扶李丫靠在鏽得掉渣的牆根，探腦袋一看，拐角後隱約有藍光閃，還有“滴答”的水聲，像是漏雨的鐵桶在響。
“走，到那兒再歇。”
他撿起根斷成半截的鋼管，掂了掂趁手，又拽著李丫往前挪。
拐角後是間十來平的中轉艙，頂上應急燈只剩一盞在滋滋響，昏黃的光忽明忽暗。地上翻著幾個空補給箱，鐵皮被撬得歪歪扭扭，牆角武器架上的槍都爛成了廢鐵，只剩幾根槍管耷拉著。最裡頭的合金門半開著，藍光和潮氣全從那兒來。
方鴻把李丫按在個還算完整的鐵皮箱上，蹲下來扯掉她滲血的布條，從懷裡摸出陳默給的藥膏抹上去。“忍忍。”他聲音低啞，指尖星力剛探進去，李丫就瑟縮了一下，隨即眉頭舒展開，小聲說了句“謝謝”。
還沒等他重新包紮，通道口“轟隆”一聲巨響，雷哥的嘶吼跟著炸過來：“方鴻！你他媽給老子滾出來！”
機械守衛沒頂住。
方鴻心裡一沉，抓起鋼管把李丫往合金門後推：“進去藏好，不管聽見啥都別出來。”
“那你呢？”李丫攥著他的衣角，眼眶紅得發亮，“我跟你一起。”
“聽話！”方鴻掰開她的手，自己貼在門側，耳朵貼緊冰冷的合金壁。腳步聲越來越近，粗重的呼吸混著槍械上膛的聲響，足有六七個人，腳步亂得很，顯然也掛了彩。
雷哥帶著人衝進來時，半邊臉腫得老高，金屬面具碎了一半掛在耳朵上，眼角的血順著下巴往下淌，滴在破布上凝成黑痂。他端著改裝能量槍，槍口幽藍的光掃過艙室，最後盯在合金門的縫隙上：“躲裡面了？我看你能躲到死！”
手下的人立刻用槍托砸門，“咚咚”的悶響震得耳膜疼。方鴻瞅準一個傢伙彎腰的空隙，猛地探身，鋼管狠狠砸在他後腦勺上，那小子悶哼一聲首挺挺倒地，步槍滑落在地。
“操你媽！”雷哥怒吼著開槍，幽藍能量彈擦著方鴻肩膀飛過，打在金屬壁上炸出個小坑，鏽末子濺了滿臉。
方鴻藉著補給箱躲閃，能量彈把鐵皮箱打得凹進去一大塊，刺耳的聲響沒完沒了。他星力沒恢復，星鎧覆根本扛不住，沒多久就被逼到死角，後背抵著冰涼的鐵壁退無可退。
雷哥一步步逼近，嘴角扯著猙獰的笑：“沒星力了？剛才的星爆彈呢？再給老子來一個啊！”能量槍頂在方鴻額頭上，冰冷的金屬硌得皮膚髮疼，“把星圖和碎片交出來，留你全屍，不然扒了你的皮！”
方鴻攥著鋼管，指節泛白，眼看雷哥要扣扳機，合金門後突然傳來李丫的喊聲：“放開他！”
這丫頭不知啥時候跑出來了，手裡舉著個鏽得掉渣的手雷，引線扯出來冒著白煙，手抖得厲害，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咬出了血，卻死死盯著雷哥：“你再動一下，我就拉響它！這破艙室這麼小，誰也別想活！”
雷哥眼神變了，這舊世界的手雷看著鏽，威力可沒減。他咬著牙挪開槍口，陰鷙地盯著李丫：“小丫頭片子，毛都沒長齊還敢跟我玩橫的？信不信我先崩了你！”
“你看我敢不敢！”李丫把手雷往前湊了湊，白煙越來越濃，“我本來就是在荒郊等死的人，跟著紅哥走到這早賺了！大不了同歸於盡，拉著你們墊背值了！”
就在雷哥分神的瞬間，方鴻猛地抬腳踹在他小腹上，雷哥疼得彎腰，能量槍“哐當”掉在地上。方鴻順勢奪過旁邊人的步槍，對著天花板開了一槍：“李丫，跑！”
李丫把冒煙的手雷往人堆裡一扔，轉身衝進合金門。方鴻緊隨其後，反手扣上鏽死的門栓，“咔噠”一音效卡緊。
身後爆炸聲震得耳膜嗡嗡響，合金門劇烈晃動，門栓咯吱作響卻沒斷。中轉艙裡傳來慘叫聲和火苗噼啪聲，沒過多久就靜了，只有煙霧從門縫鑽進來，帶著焦糊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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