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風管道里的鐵鏽碎屑嗆得方鴻首皺眉。
狹窄的空間裡只能蜷著身子往前挪，星鎧的淡藍微光被他壓到最淡，生怕透過縫隙引來外面的耳目。
管道年久失修，每爬一步都發出吱呀的扭曲聲，他攥著懷裡的星核碎片，冰涼的觸感順著掌心滲進心底，那是支撐著他往前爬的唯一底氣。
爬了約莫半刻鐘，前方終於透出灰濛濛的天光，管道出口焊著一層鏽鐵皮，被星塵觸輕輕一纏就崩開了缺口。
方鴻探頭往外看，腳下是廢棄樓宇的三層夾層，斷牆殘垣堆得老高，剛好能遮住身形。
地面上，黑鴉會的嘍囉正守著階梯出口來回踱步，改裝土槍斜挎在肩上，嘴裡罵罵咧咧地抱怨著輻射巨蜥的動靜。
“禿鷲老大說了，那倆崽子就算從階梯跑出來，也得撞在咱們的槍口上，星核碎片必須拿到手！”
“放心，輻射巨蜥就算撕了那小子，也得把碎片吐出來，咱們守著就行！”
方鴻攥緊鋼管，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禿鷲，黑鴉會的老大，也是這片地下廢墟的土皇帝，心狠手辣，手上沾了不少拾荒者的血。
他沒敢驚動樓下的人，順著斷牆往下滑，落地時腳尖輕點，沒發出半點聲響。
星塵觸像根細弦，悄無聲息地纏上旁邊的廢鐵架，借力翻進了旁邊的小巷。
巷子裡滿是輻射塵，灰濛濛的看不清遠處，腳下的碎玻璃和鏽蝕鋼筋扎得鞋底發疼。
方鴻剛拐過兩個彎，就聽到一陣壓抑的啜泣聲，從廢棄公交的殘骸裡傳出來。
他心頭一緊，星塵觸瞬間繃緊，緩步湊過去，卻見李丫縮在公交座椅下，短刀攥在手裡，眼睛哭得通紅，卻死死盯著階梯口的方向，半步都沒挪。
“你怎麼沒走？”方鴻壓低聲音，快步鑽進去。
李丫猛地抬頭，看到是他，眼淚瞬間崩了出來，卻不敢哭出聲，只是攥著他的衣角哽咽：“我……我怕你出事，植物園的路我記不清，我等你一起。”
她的腳踝還沾著血跡，剛才狂奔時又蹭破了皮，卻半點都沒喊疼。
方鴻心頭一軟，伸手擦了擦她臉上的灰，把懷裡的實驗日誌塞給她：“拿著，別丟了。
這裡不安全，黑鴉會的人守在出口，禿鷲也來了，咱們繞路去植物園。”
兩人剛鑽出公交，巷口就衝過來三個黑鴉會的小弟，手裡舉著砍刀，一眼就盯上了他們胸口的星核微光。
“在這！老大說的星核碎片在他們身上！”
方鴻立刻把李丫護在身後，星塵觸驟然射出，纏住最前頭那人的砍刀，猛地一扯，刀刃脫手飛出。
他跨步上前，鋼管帶著星力砸在那人小腹，對方慘叫著蹲在地上，另外兩人揮刀砍來，方鴻側身躲開，星鎧硬扛下一刀，火星濺在淡藍的鎧化皮膚上，反手一鋼管砸暈一人。
李丫也咬著牙，攥著短刀衝上去，狠狠紮在最後一人的腿上，那男人吃痛倒地，被方鴻一腳踹昏。
“走！”方鴻拉著李丫往巷尾跑，身後的喊殺聲越來越近，禿鷲的怒吼隔著幾條街都能聽見：“給我追！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敢搶老子的星核，扒了他們的皮！”
兩人狂奔在廢土街巷，輻射霧越來越濃，能見度不足三米，耳邊除了風聲，還有細碎的嘶鳴聲。
是輻射鼠群，被星核的氣息引來了，灰黑色的鼠群順著牆角竄過，眼睛泛著猩紅的光，卻不敢輕易靠近星鎧的淡藍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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