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凱還想再勸,卻被方鴻一個眼神制止了。他太瞭解方鴻了,這個男人,從來都是把所有人的安危扛在自己肩上,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就絕不會放下肩上的責任。
火堆依舊在燃燒,橘紅色的火光映著洞裡的每一個人。小李和幾個年輕隊員靠在巖壁上,很快就睡著了,連續的死戰和狂奔,早就耗光了他們所有的力氣,只有均勻的呼吸聲,在安靜的洞裡輕輕響著。阿凱靠在火堆邊,手裡攥著上了膛的弩,眼睛死死盯著洞口的方向,不肯有半分鬆懈。
方鴻靠在巖壁上,閉著眼,卻沒有睡著。退燒藥的效果微乎其微,高燒帶來的眩暈一陣陣襲來,後背和左臂的傷口,像有無數根針在狠狠扎著,每一次呼吸,胸腔裡都帶著灼人的鈍痛。可他不敢睡,他是隊長,只要他還醒著,兄弟們就能睡得踏實。
就在這時,守在洞口的石頭突然猛地繃緊了身子,抬手示意所有人噤聲,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刺骨的警惕:“方哥,有動靜!外面有踩雪的聲音,不止一隻,正往咱們這邊過來了!”
一瞬間,洞裡所有人都醒了過來,瞬間進入戰鬥狀態。阿凱立刻端起弩,對準了洞口方向,小李咬著牙撐著長矛站了起來,西個年輕隊員兩兩一組,端著長矛背靠背結成了防禦陣,哪怕剛睡醒,眼裡也沒有半分迷茫,全是臨戰的狠厲。
方鴻撐著巖壁站了起來,渾身的劇痛瞬間襲來,眼前一陣發黑,他卻硬生生穩住了身形,抬手按住了腰間的開山刀,一步步走到洞口邊,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穩如泰山的鎮定,瞬間穩住了所有人的心神:“別慌,石頭,看看是什麼東西,多少隻。”
石頭眯著眼,透過縫隙往外看,風雪依舊很大,能見度極低,可那一雙雙綠油油的眼睛,在昏暗的雪地裡格外刺眼,密密麻麻的,足有二三十隻,正圍著洞口不停打轉,嘴裡發出低沉的嗚咽聲,是冰原狼!比剛才遇到的那群,數量多了一倍還不止!
“是冰原狼,媽的,是剛才那群的崽子,尋著血腥味找過來了!”石頭的聲音裡帶著戾氣,“至少三十隻,把洞口圍住了!”
阿凱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們現在全員帶傷,體力早就透支了,弩箭只剩下七支,洞口太小,根本展不開陣型,一旦被狼群衝進來,他們所有人都得死在這裡,連帶著這批救命的口糧,也得葬身狼腹。
“方哥,怎麼辦?”阿凱的聲音壓得極低,“衝出去肯定不行,外面風雪太大,我們陣型展不開,還帶著傷員。只能守在洞裡,洞口窄,它們一次只能進來一隻,我們能守住!”
方鴻的視線掃過洞裡的所有人,腦子飛速運轉。守,確實是目前唯一的辦法。洞口狹窄,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狼群數量再多,也只能排隊往裡衝,他們能靠著地形優勢,最大程度減少傷亡。可耗下去也不是辦法,狼群的耐性極強,能在雪地裡守幾天幾夜,他們的物資和體力,根本耗不起。更別說,這麼重的血腥味,隨時可能引來比冰原狼更可怕的異獸。
“別慌。”方鴻的聲音很穩,哪怕渾身都在疼,語氣裡也沒有半分慌亂,“阿凱,你帶兩個隊員守在洞口側面,弩箭優先射頭狼,箭無虛發,別浪費一支箭。石頭,你守在洞口正前方,它們進來一隻,你砸一隻,別給它們任何撲進來的機會。小李,你帶兩個隊員守在第二道防線,長矛對準洞口,漏進來的,首接往肚子上捅,別給它們起身的機會。我在最後面補位,聽我口令,別亂,別慌,它們衝不進來。”
“是!”所有人齊齊應聲,聲音壓得極低,卻沒有半分懼色。
話音剛落,外面的頭狼突然仰頭髮出一聲淒厲的狼嚎,瞬間,十幾只冰原狼猛地朝著洞口撲了過來,尖利的爪子狠狠扒著洞口的積雪和枯枝,瞬間就把封洞口的障礙扒開了大半,腥臭的風順著洞口灌了進來,帶著刺骨的寒意。
“石頭,頂住!”方鴻一聲令下。
石頭怒吼一聲,扛著斷木站在洞口正中央,正好把狹窄的洞口堵得嚴嚴實實。第一隻冰原狼縱身一躍,朝著洞裡撲了進來,尖利的獠牙閃著寒光,石頭不閃不避,用盡全身力氣,把斷木狠狠往前一捅,正好砸在了冰原狼的胸口。只聽咔嚓一聲脆響,冰原狼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被狠狠砸了出去,正好撞在了後面撲過來的狼群身上。
可飢餓早己讓這群冰原狼紅了眼,前赴後繼地朝著洞口撲來,一隻接一隻,不要命地往裡衝。石頭的斷木舞得密不透風,每一次掄出去,都能砸倒一隻冰原狼,可他的右肩本就受了傷,每用一次力,都帶著鑽心的劇痛,額角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卻硬是半步都沒退。
阿凱的弩箭一箭接一箭,每一箭都精準地射進了冰原狼的眼睛裡,箭無虛發。七支弩箭很快射完,他立刻丟掉弩,拔出腰間的匕首,守在洞口側面,但凡有冰原狼繞過斷木撲進來,他手裡的匕首就會狠狠扎進狼的喉嚨裡,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小李靠在巖壁上,腿上的傷讓他站不穩,可手裡的長矛卻握得穩穩的。一隻冰原狼躲過了石頭的斷木,朝著洞裡撲了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