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棹歌!”
猝然間,手中軟繩猛地一扯,越蘭谿下意識回頭,凌亂的風捲著霧氣撲來,髮絲黏在臉頰,遮去了大半視線。
柳棹歌站在斷崖邊緣,素白柔軟的髮帶被崖下盤旋而上的冷風捲走,烏黑髮絲如瀑般散開。
他整個人朝著深淵直直倒去,卻在墜落的剎那,抬手扯開了手腕上繫著的軟繩。
原本應該維繫著他安危的繩子輕飄飄飄向越蘭谿腳邊。
他的眼神決絕,唇角彎起,眼底沒有絲毫懼色,反倒笑得愈發沉溺,彷彿深淵之下,藏著能讓他甘願沉淪的蜜糖。
越蘭谿來不及細想,身體已先於理智行動,飛身撲過去死死攥住他的手,另一隻手迅速將他的頭按在自己肩頸處,兩人順著崖壁飛速下墜。
柳棹歌的眸底盛有暗色,越蘭谿的肩頸線條利落如刀裁,膚色雖不是尋常女子的白皙,卻透著健康的粉紅,泛著薄而細膩的光澤。
鎖骨凹陷處此時泛起點點雞皮疙瘩,帶著易碎的脆弱感,卻又在陰影中藏著一絲獨屬於她越蘭谿的神秘張力。
她將長槍重重釘入懸崖峭壁,火星順著巖壁簌簌飛濺。
“抱緊我!”
一聲低喝裹挾著風聲落下。
崖壁的石頭堅硬而潮溼,槍尖根本無法找到著力點,槍桿被兩人的重量壓得彎成一道緊繃的弧形,終於在一聲脆響後再也支撐不住,槍端猛地回彈,越蘭谿掌心早已摩擦脫皮,此刻再也握不住滾燙的槍桿,整個人隨他一同墜入深不見底的崖底。
完了,這次真的死定了。
越蘭谿腦中一片混沌,失重感讓心臟狂跳不止,她還沒看完世間所有話本,還沒為王嬤嬤養老送終,還沒親手殺掉裴昳那個狗官……
兩人的髮絲在狂風中交纏,柳棹歌窩在她脖頸,笑得偏執又溫柔,任由身體飛速下墜。
他得逞了,越蘭谿終究是拉住他了。
真好!
柳棹歌驟然收緊手臂,環住越蘭谿的腰,在墜落的半空中靈巧地翻身,將她護在身下,手掌緊緊護住她的後腦,帶著極致的滿足的嘆息,低聲呢喃:“賭贏了啊。”
他拖著越蘭谿,左手先探入冰冷的水中,而後穩穩抱住她的身體,讓她頭部先觸水面卸去衝擊力,再一同沉入水底。
越蘭谿終於意識到哪裡不對勁,剛要開口詢問,一陣巨大的衝擊感猛地襲來,腦子嗡的一聲,隨即陷入黑暗。
水花高高濺起,又迅速被湍急的水流吞沒,兩人瞬間消失在滔滔不息的暗流之中。
河流堤壩深處,柳棹歌踉蹌著上岸,滿頭血汙,鼻腔也因落水的衝擊淌著鮮血,混著額角的血珠滴落在衣襟上,暈開一朵朵鮮豔明麗的血花。
河水寒涼刺骨,此處堤壩被巨大的洞穴掩蓋,終年不見天日,河風吹過,帶著蝕骨的寒意,颳得人皮膚髮疼。
柳棹歌抱著越蘭谿,一步步沿著河堤往洞穴更深處走,感受著她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自己脖頸。
他低低輕笑,抬手搭上自己的脈搏,指尖因極致的愉悅而微微顫抖,深吸一口氣才勉強平復。
太愉悅了。
“布娃娃,眉眼俏,
。絛腰繫,纏線紅
,跑逃不,鬧哭不
。宵良共,睡我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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