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攥著酒碗的手青筋直跳，劍眉擰成一個小結，下頜線繃直：“就是個狐狸精！”
“開席！”
遙遙的議事堂前，副手敲鼓吶喊。
“祝寨主與姑爺永結同心，福壽綿延。”
柳棹歌被送進新房。
村民們的祝福過後，越蘭谿將碗中的酒一飲而盡，豪爽一吼：“入洞房！”
“噗嗤——咳咳。”
王嬤嬤坐右位，措不及防地被她家小寨主說的話驚到了：“寨主，誰和你說的要入洞房？”
“你們別誆騙我了，成婚是要入洞房的，我知道。”
她家寨主心思單純，雖知成親，卻不知有何程式，更不可能知道有洞房這個環節。
自從前段時間將蔣小乙帶回，越蘭谿說話越發驚人，如今居然知道洞房了。
春泥觀臉色，立馬會意：“我馬上去教訓蔣小乙。”
越蘭谿淡淡一笑：“今晚我要柳棹歌給我讀話本？”
雖說柳棹歌身上有傷，需要休息。
但是王嬤嬤向來對越蘭谿無限寵溺，柳棹歌今晚就算要入土為安了，也得起來先給她家寨主讀完話本：“好，今晚就他。”
紅燭映著喜服，他端坐洞房，眼睫垂落掩住眼底暗湧。薄唇緊抿，周身透著清冽疏離，指尖卻無意識摩挲著喜服袍角。
紅燭輕爆，驚得他睫羽輕顫。他眉峰微蹙，抬眸，眼底閃過一絲無措，準確看向蠟燭位置，仿若視物清明，不解地低語：“這便是成親嗎？”
房門被推開，越蘭谿大步跨向柳棹歌。
柳棹歌只覺身側床榻微微向下凹，聽見身旁的越蘭谿開口說道：“忘了，是個瞎子，怎麼給我念話本啊？”
她貼近柳棹歌，左瞧右瞧，近到彼此呼吸交融，能清楚數出柳棹歌彎翹睫羽的數目。
柳棹歌抬起無神的眸子“看”向她，挑起唇角，一副溫柔模樣：“寨主想聽話本？某可說與寨主聽。”
越蘭谿卻被柳棹歌的眼睛魅惑住了：“你眼睛真好看，像琥珀。”
“可惜，瞎了。”
“那我挖出來送與寨主可好？”柳棹歌說得彷彿是在說送她一本話本子一般輕鬆自在。
“我有琥珀，比你眼睛還好看，不需要你的。”越蘭谿思考一瞬，回答道。
柳棹歌卻彷彿得了一件小玩意一樣，覺得有趣得很：“那可惜了，沒得寨主賞識，那便是它的錯了，它就不該出現。”
說著，他便用手狠挖左眼，不留餘力，等越蘭谿回過神捉住他的手阻止他時，他的手指已經染上了血點，左眼發紅，眼下流血。
“我越發對你好奇了。”越蘭谿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眼神微微眯起，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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