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郎官此時被眾人簇擁著,鬧洞房去了,轟轟烈烈, 好不熱鬧。
越蘭谿卻?瞧著那新郎官雖然儀表堂堂, 出口成章, 可是卻?瘦得可怖,且神色恍惚, 像是幾天幾夜沒睡覺的人, 皮膚泛著將死的青紫。
但是方才無?論是跨火盆還是行止間, 處處照顧到新娘子的感受,看?上去是極為恩愛的。聽他們談話, 二人應是自小就認識,屬於青梅竹馬,感情深厚。
一桌子的好菜, 沒有幾個?人是真的在認真吃的,或是真誠地想要為二位新人送上祝福的,或是想要藉著此趟來和周家攀攀關係、刷刷存在感的。
只有越蘭谿在認真吃,吃的同時還負責投餵不愛吃飯的柳棹歌。
“這個?好吃!”
“這個?也好吃,多吃一點,瞧你跟著我出來,還瘦了。”越蘭谿足足給他夾了堆著小山的一碗菜。
她今日穿的衣裳也是他選的,水綠繡折枝海棠的短襦,下?身是同色系的長裙,裙裾微微蓋住鞋面,腦後挽這一個?垂掛髻,斜斜地插著一根海棠花簪,髮梢還繫著兩根淡青色的絲帶,風一吹便拂過肩頭,添了幾分靈動。
柳棹歌握著帕子,仔細地擦拭過她沾著點油腥的嘴角。
越蘭谿沒有注意?到方才吃獅子頭時,將嘴角邊緣也沾上一點飯渣,原想隨便一擦,沒想到柳棹歌手握帕子突然附身,搞得她有些緊張,腦子出現短暫的空白。
她伸出一點點小舌舔掉嘴角的飯渣,想要拂開貼在她嘴邊的帕子,沒想到一頭撞進他帶著暗潮的眼神中,微微怔住。
他垂著眼,手上動作不停,一點一點擦去方才因為舔過而有些濡溼的嘴角,垂在身側的手收緊,像狼窺伺著自己的獵物。
“蘭谿慢點吃。”柳棹歌收手,笑得溫良,眼尾卻?帶著淡淡的紅,喉結滾動,舔了舔嘴唇。
“噢噢,好。”越蘭谿接過帕子。
原本溫和的瞳仁縮起,帶笑的眼轉而漫開一絲近乎貪婪的光,目光黏在她的嘴唇上,帶著毫不掩飾的侵佔欲,卻?又極好的被他掩蓋在眼底深處,只剩點猩紅,纏得人脊背發緊。
被他一直看?著的越蘭谿渾身不自在:“你也吃,多吃一點。”
又是兩筷子菜被她夾到他碗中,企圖這樣來分散他的注意?力。
柳棹歌笑著挑起那兩根菜,送進嘴裡,微微送出的舌尖讓越蘭谿看?得嗓子發緊。
明明他只是在簡單的吃菜,她卻?會有邪念?
“小夫妻就是甜蜜啊。”
同桌一起吃飯的大?嬸最喜歡漂漂亮亮的人兒了,這一對兒看?著賞心悅目,不禁和身旁的人開玩笑,女子和女子之間本就容易搭上話,現在更是對著他倆笑個?不停。
雖然是善意?打趣的開玩笑,但是越蘭谿想鑽進地縫裡。柳棹歌卻?悠然自得,巴不得她們都說?一點。
“只是,近日不是個?成親的好時候。”寬眉大?嬸和嘴角有顆黑痣的嬸子互相咬耳朵,你一言我一語。
“也不知為何周府一定要近幾日辦婚宴。”
“可能是不怕吧,你沒瞧見那裡三層外三層都是周府請的打手。”
“也是,周家財大?氣?粗,上百個?打手不是隨隨便便就請來了。”
“還財大?氣?粗,周家在錢莊已經欠了多少錢哦,那可是數都數不清楚的,好多商鋪老闆心裡都有數得很,周家找他們借錢,都被回絕了。”
越蘭谿若有所?思,抬眼就對上阿宣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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