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主是個面帶青紗的婦人,雖看不清面容,但是估摸著也有三四十歲:“公子挑一個?”
“姐姐,多?少錢一隻?看著每一隻都漂亮極了,姐姐手藝真好?,我一路看過來,就姐姐家的乾淨又美觀。”阿宣笑得燦爛,露出人畜無害的模樣。
面前這個小郎君看著還沒有及冠,叫自己姐姐,那真是叫得攤主心花怒放,笑得比太陽還要耀眼:“唉呦,該叫我嬸子,你這?小郎君嘴真甜!不貴,五文錢一隻,看小郎君閤眼緣,給你四文錢一隻,怎麼樣?”
阿宣有些猶豫,從?衣襟中掏出兩個銅板,羞澀地撓撓頭:“我只有兩文錢,姐姐可以給我半隻嗎?我從?甘南那邊一路走?到這?裡,已經好?久沒有嘗過糖了,今日就是想嘗一口,哪怕只是一點碎渣渣也行的。”
甘南啊!那真是很遠的,起碼有兩千里路,也不知道他是怎麼走?過來的。可憐歸可憐,攤主卻有些猶豫了,兩文錢只能?剛剛夠一隻糖人的本?錢,可能?還有虧。
阿宣見她神情有些鬆動,低垂下眼,眼珠骨碌一轉,繼續說:“我看那邊有招工的,姐姐等等我,我去做一日工便回來買這隻糖人。”
他裝作腳步挪動,舔舔嘴唇,眼神表現出依依不捨黏在糖人上,那可是頂頂可憐的樣子。
攤主心軟,她家的小子也像是小郎君這?般大,卻沒有這?位小郎君懂事。
攤主嘆口氣,算了,她向阿宣招手:“小郎君還是不要去那裡在做工,那兒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專門欺騙你們?這?種外鄉人來廣陵做工的,到時候一分錢不賺反倒將?自己累著了。今日的糖人就當嬸請你吃的,以後?好?好?生活啊。”
阿宣接過糖人感激涕零,不停地感謝後?隱進小巷子。
小巷靜謐無人,只有從?盡頭帶出來的風,吹散了沉浮在深巷中的熱氣。
阿宣咬去最頂上的糖畫,嚼了幾下,靠在牆邊,將?糖人高高舉起,天邊照射進來的光纖,讓糖人通透明亮。
阿宣哂笑一下,原本?似清澈耀眼的眼神變得陰狠,隨手將?只咬了一口的糖人扔在了路邊。黃燦燦的糖人落在牆角,碎成一片金棵子,在泥黃色的泥土上,很快聚起一堆螞蟻。
方?府。
越蘭谿將?方?洄寫的那封信遞給門子,不多?時,便有家僕匆匆走?過來迎過他們?二人:“原來是小姐的朋友,快快請進!”
跟著僕人,走?過垂花門,經過照壁,穿過滿架子丹藤的長?廊,到達的侯宴廳:“二位稍後?,今日老爺上值,婦人稍後?便過來。”
越蘭谿頷首:“多?謝。”
還沒喝完一盞茶,方?洄母親便已經到了。
“二位便是小洄的朋友吧,怪不得小洄跟著你們?就不想回來了,原來是如此標緻的二人啊。哈哈哈。”
他們?得知方?洄母親姓劉,便紛紛起身拱拳:“劉夫人,今日,我特?意來向您賠罪的,一聲不吭將?方?洄帶走?,讓您和方?大人擔心。”
劉夫人雖已年過五十,但氣質不輸任何?一個高門貴婦,甚至帶著她們?沒有的灑脫:“多?大點事兒,她早就想出去了,要不是她爹爹管著,指不定現在都不知道去哪裡野了。還要你們?一路上照顧她,真是麻煩你們?了。”
“方?洄那丫頭,仗著自己一身武藝不輸男子,想要建功立業。可是世道哪裡容得女子去做男子的生計,在廣陵城倒還好?,女子經商行伍都挺多?,那也只是廣陵城離得京城十萬八千里,天高皇帝遠,沒人能?管得著。京城裡頭,誰允許女子入仕為官啊!那可是要被抓進牢裡面的。還是我們?將?她慣壞了,讓她不知道什麼叫天高地厚。”
劉夫人語氣裡雖然是責備,但是面色中卻有著培養出她這?樣一個女兒的驕傲。
“夫人不責怪晚輩就已經是極好?的,方?洄性格爽朗,這?一點我想一定是繼承了夫人的。”越蘭谿笑著說。
劉夫人笑得越發開心:“聽聞姑娘叫越蘭谿,漆霧山越蘭谿越寨主?”
越蘭谿喝茶的動作一頓:“是晚輩,但是夫人放心,一定不會為夫人帶來任何?麻煩。”
畢竟麻煩都會被當場解決。
劉夫人:“談什麼麻煩不麻煩的,越寨主是女中豪傑,多?少人想見還見不著呢,只是沒想到傳聞中的越寨主居然如此年輕貌美,連帶著夫君也是如此俊朗,難道上漆霧山一定要經過美貌這?一關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