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對著暗室門，是?一張書架。
方寬踮起腳摸到?一副畫卷，將桌子上灰塵掃開，放在桌子上緩緩展開。
又是?那個和柳棹歌長?得十?成像的人。
越蘭谿：“裴寺。”
方寬驚訝：“認識？”
越蘭谿：“前不久從黑風山的一處地宮中發現了裴寺的畫像。”
他知道黑風山，裴寺生前的老巢。方寬點點頭，問柳棹歌：“小子，認識嗎？”
他牢牢盯著柳棹歌的眼睛，不肯放過一點他的情緒洩露。他擔心，眼前這個年輕人會不會是?他的後人，要是?他回來了，那......
柳棹歌搖頭。
方寬盯著他看了良久後，轉身將畫卷掛在牆上，臉上都是?回憶之色。
第49章
“我已過知命之年, 什麼大風大浪沒有經歷過，當年隨著先帝討伐裴賊，我佔首功。”
方寬停頓一下, 陷入回憶：“知道?裴寺嗎？”
越蘭谿：“聽?說過。”
方寬看?著柳棹歌，感嘆：“世上這麼會有如此相像之人。裴寺啊，那可真是個人物, 如果?不是當年他?行差踏錯一步路，這天下或許就已經姓裴了。”
“當年年少?的裴寺還只是一個趕牛郎, 連名字都沒有，只是按家中孩子排序叫裴阿四。萬合四年, 邊境東吳國擾境, 邊境民?不聊生，百姓怨聲載道?, 當時的先帝晉賢帝愁國庫虧空，財政崩潰入不敷出。萬合六年，南方發?生地?動?, 致使百萬人無家可歸, 皇帝向百官徵收, 百官依靠權勢向百姓加收賦稅，日?子本就不好過的百姓紛紛起兵抗議。
那年裴阿四二十四歲, 全家十餘口人死?於饑荒, 他?隨著流民?到了付麗國, 那是傳說中的一個隱藏在大山中的國度。萬合九年，內憂外患, 邊境與內部紛亂讓晉賢帝一夜之間白髮?愁容，夙興夜寐，大興新政, 全力推行武科，一年二次選拔。那年，無數武功高強的人被委以重任組建了一隻兩千人的精兵。先是抵達邊境平東吳，不出半年，東吳平定，後又逐個擊破大晉國土內幾十支割據勢力。
萬合十一年，晉賢帝更換國號平武，剛鬆一口氣，本應該是政治清明、百廢俱興的祥和，京城卻?開始流行一樣東西，叫芙蓉神仙散，因?為製作複雜精美、價格低廉只是因?為限制購買被京城貴人抬價鬨搶，百姓們偶爾也能撿個漏買到，畢竟也不算貴。
起初人們只以為那是五石散的替代品，漸漸地?人們發?現，食用芙蓉神仙散之後，整個人形如行屍走?肉、終日?無所事?事?，想要戒掉卻?是要人命的事?情，繼續吃可致五臟六腑潰爛。
此時，距付麗國邊境不足兩百里的大晉邊界舉兵反叛，人數不過萬人，卻?讓我方大軍潰不成?軍。帶頭反叛之人就是當年隨流民?進深山的裴阿四，改名叫裴寺，自稱是天降神，統領天兵天將下凡。當時的朝廷因?為多人服用神仙散，制度混亂、百官病倒，晉賢帝也在那一年駕崩，如今的晉武帝在十七歲那年登基，親自率兵攻打裴寺，四去四敗。裴寺將晉武帝活捉，生餵了他?半月的芙蓉神仙散，當我們的人將晉武帝救出時，他?已經意識癲狂，整日?清醒不到兩個時辰時間。他?將自己手腳綁住栓在寢殿，那整整半年，晉武帝都是在清醒的兩三個時辰處理公務。下令凡是服用神仙散的人，無論是布衣百姓還是官員，統統集中一個地?方關押，按發?病症狀輕重進行治療，私自販賣或者症狀過重無法治好的，就地?絞刑處死?。當時各地?關押的人加起來大概有十萬人，處死?的有四萬八千餘人。這數字還不算有的在自己家中治療，加起來的人數，聽?了讓人膽寒。
可能是深入腹地?竊取到了線索，晉武帝再一次率兵出征，裴寺不敵，被驅趕到黑風山，霸佔黑風山一整條地?帶十年，後來晉武帝舉全國之力進黑風山一舉殲滅了裴寺眾人，繳獲未出售的芙蓉神仙散上萬石，製作神仙散的書籍五千餘冊，工人上千名，種植芙蓉花萬畝。當年裴家數百人只逃出去一個年僅六歲的小兒子，如今應該有你這麼大了。”
方寬源源不斷地?回憶，那一段段反叛，每一個數字令人觸目驚心。當時可以說是人間地?獄。
饒是越蘭谿再是見過屍山屍海，想象那年的情景，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那年她才四歲，但是她已經不記得遇見嬤嬤之前的事?情了。
柳棹歌陷入深思，他?不相信這些事?情都是偶然，陛下對他?的態度，他?的樣貌年歲，他?的真實姓名，好像都在指著他?往裴寺這條線上找。他?突然有個大膽的猜想，他?突然知道?為何陛下要將他?綁在身邊，像狗一樣對他?，讓他?生不如死?，求死?不能。
越蘭谿義憤填膺：“我們在黑風山也遇到了吃了芙蓉神仙散的人，很偶然，我從黑風山拿回了幾本關於神仙散製作的書冊，剩下沒帶回來的，我全燒了。”
“柳棹歌，柳棹歌。”
她見他?面?色不太好，湊上去問：“你是不是不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