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蘭谿將李承啟輕輕放在榻上,守在一旁,手心全是冷汗。
老郎中連忙搭脈、取針、熬藥,一刻不敢停歇。
忽然,街上傳來整齊的馬蹄聲與甲冑碰撞的脆響,由?遠及近,踢踢噹噹,混著清脆如催命一般的鈴鐺聲。
越蘭谿心頭?一緊,屏住呼吸,悄悄挪到窗邊,掀開一條細小的縫隙往外望去。
一隊黑衣鐵騎沿街而過,燈火肅殺,氣勢駭人。隊伍中央,一抬玄色軒輦緩緩前行。
輦中端坐一人,一身黑衣鬆鬆垮垮裹在身上,長?發散落在肩頭?,領口大開,露出一截冷白?的肌膚。
姿態散漫慵懶,卻透著一股懾人的壓迫感。一層薄薄的帷紗垂落,遮住了他整張臉,越蘭谿只能看見模糊的輪廓,怎麼?也看不清面容。
越蘭谿屏息,靜待一陣風將風簾吹開,露出帷簾下之人的面容。
風起,紗簾輕輕飄動。
只差一點點,風再吹大一點。越蘭谿靜靜凝視。
老天爺像是能聽懂她的心聲一般,風真的大了起來。越蘭谿探出一點頭?腦袋,企圖看得仔細一些,還沒來得及看清楚轎輦上的人真正的面容,就被老郎中一把抓住手,猛地按住她的頭?往下按。
越蘭谿心陡然一跳,回頭?一看,才發現,滿室的蠟燭全滅,黑暗重新籠罩,只有淺淺的鼻息聲。
老郎中苦口婆心地蹲在牆角,時不時探出一點頭?看看外面的隊伍走沒走,雙手合十,跪拜蒼天,神?神?叨叨地念著一些越蘭谿聽不懂的。
“姑娘啊,魔王過街,任何人不準開窗窺看,不然,後?果不堪設想啊!”老郎中蹲在地上,祈求這殺人魔王快快離開。
軒輦之中,裴昳忽然微微一怔,心悸之感像一根細針,直直紮在他心上。
這一刻,他幾乎是本能地緩緩抬眼,目光穿透帷紗,精準地投向越蘭谿藏身的這扇窗。
轎輦停下,身後?黑衣鐵騎乍然列隊,奔向越蘭谿藏身的樓宇。
密密麻麻的黑衣人踩著細細碎碎的瓦片湧向他們所在的房間。
老郎中蹲在角落瑟瑟發抖:“別抓我別抓我,我沒有吃,沒有吃......”
越蘭谿隱匿在窗框後?面,蒼白?的唇角抿成一條直線,雙手緊緊握住手中的雙刀。要是敢碰李承啟一下,她就算是死也要和他們拼了。
黑衣鐵騎目標明確,翻窗而入。
越蘭谿正準備衝進過去和他們拼命。
誰知,黑衣鐵騎只是看了兩眼她手中的雙刀,隨後?目不斜視,直奔屏風後?,一處帷帳遮住的角落。
手起刀落。
鮮血濺了滿屋,在月光下發出詭異的色彩。
老郎中目睹此慘象,喉嚨中發出“嗬嗬”的聲音,隨後?,便?兩眼一閉,倒在地上。
越蘭谿緊皺眉頭?,看著黑衣鐵騎像風一般進來,又?像風一般從窗戶翻出去,緊接著進入另外一戶人家。
被殺害的陌生?男子臉生?潰瘡,形容枯瘦,面黃如蠟,安安靜靜地藏在房間角落中,如果黑衣鐵騎登門入室將他斬殺,她們誰也不會知道?,那裡還藏著一個大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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