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庫沒有，不能向百姓徵糧，那就只有他們自?己湊齊十萬石糧草，這是傾家蕩產也湊不齊的?啊。隨軍出征，他們一介文官，上戰場無異於送死，只是名聲會好聽一點?罷了。
柳棹歌噙著笑，立於臺階之下，緩緩抬眼，目光掃過殿內每一張誠惶誠恐的臉，那眼神像是毒蛇正在吐著蛇信子，帶著毫不掩飾的?暴戾，“再讓本王聽見一句，”他唇角勾起，“水牢便是你們的葬身之所。”
凡是進入水牢的?人，不管你是誰，是什麼理由進去的?，統統在第二日暴斃。裡面充斥密密麻麻的毒蛇毒蟲，就算你是百毒不侵，也能被毒蟲一口一口咬掉身體的每一塊肉，直至死亡。
雨還沒停。
柳棹歌早已換下朝袍，依舊是那一身素得不能再素的衣袍，手中提著一包熱氣?騰騰的?米花糕，眉眼間那股凜冽盡數斂去，只餘下一身溫軟書卷氣。
他把腳步放得極輕，像是怕驚飛簷下的?雨燕，輕輕推開大門，小院中沒有其他人，這是他昨夜哄騙著蘭谿到的?此地?，他再也忍受不了越蘭谿身?邊有著旁人，再也剋制不住蘭谿的?眼神沒有落到他身?上的?那種焦躁。
他將她藏起來?了。
廊下的?人躺在搖椅上，聽著雨聲，手中執著一本遊記，看見他回來?了，她便放下手中的?書冊，朝他勾勾手。
柳棹歌微微垂著眼，長?睫掩去眼底未散的?暗潮，只露出一截乾淨溫和的?下頜線。
“蘭谿，我回來?了。”
聲音輕軟，溫溫柔柔，帶著幾分刻意放低的?討好，連氣?息都放得平緩，“給你買了有名的?米花糕，青州附近應是沒有買的?，特意買回來?給你嚐嚐鮮，好吃，我下次再去買。”
他望著越蘭谿，唇角輕輕向上一彎，眼底像是浸了溫水，漾著淺淡的?光。那笑意不張揚、不銳利，就這麼安安靜靜地?漫開，從眉梢到唇角，彷彿世間的?溫柔獨此一份。
越蘭谿在他臉頰印上唇印，“今日去祭拜可還順利？原說我與?你一起去的?。昨夜我也沒有累著，倒是你，收拾屋子收拾了大半夜，連個家丁都不肯僱上一個，事事親力親為，累著了吧？”
“快來?，快來?歇歇。”
對比起柳棹歌的?身?量，她小小一個，往躺椅側邊挪一挪，完全能容納下柳棹歌。
“雨天賞雨看畫本，簡直太?愜意了。”越蘭谿將頭靠在柳棹歌胸口，任由他舉著話本，她便仰著頭看。
不用自?己舉著，太?舒適了！
“誒，你說，我叫顧九方他們一起過來?吃個羊肉鍋子可好？天氣?漸涼，此時正是吃羊肉鍋子的?好時節。”腦海中一想，便饞得越蘭谿有些冒口水。
柳棹歌靠在躺椅上，手攬著越蘭谿，隨著躺椅輕輕搖晃。
他目光閃爍，裝得大度，“好啊。”
話鋒一轉，“可是，他們這兩日要忙著收拾府院，怕是沒有時間。等他們休整好了，我便派人請他們過來?，倒時再請個好廚子，弄一大鍋羊肉鍋子，讓你吃個夠，可好？”
“正有此意。”
越蘭谿塞下半塊米花糕，還帶著一點?溫熱。
順手就將剩下的?半塊遞到柳棹歌嘴邊，“還挺好吃的?。”
柳棹歌目光落在她一鼓一鼓的?腮邊，看著她唇瓣，一口咬上她手中捏著的?半塊米花糕，似是不經意，微溼的?唇瓣印在她的?指尖，轉瞬即逝的?觸感，讓越蘭谿不自?覺地?愣了愣，輕輕捏住方才被他唇瓣觸碰的?指尖。
畢竟光天化日的?，越蘭谿按捺下心中躁動的?小野獸，不自?在地?轉移話題，“你在京城的?生?活還挺滋潤啊，這麼大一個宅子，只是冷清清的?，周圍也沒什麼鄰居，總歸是不熱鬧的?。”
“下次，我和蘭谿去選一隻狸奴養著，陪著蘭谿解解悶兒。”
越蘭谿整個人窩在柳棹歌懷裡，嘆口氣?，“不用，到時候還要走的?，帶上也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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