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聊平淡的日子,倒是有了蔣小乙的訊息。
午後的陽光正好,越蘭谿正靠在軟榻上,翻著一本閒書,等著下藥的吃的梨。主要是柳棹歌用藥折磨她,這事不得讓他出出力?
四有輕手輕腳地走進來,手中捧著一個素色的信封,語氣恭敬:“夫人,有您的信。”
越蘭谿放下書卷,抬眼望去,只見那?信封薄薄的,裡?面卻鼓鼓囊囊的,顯然裝了厚厚的一沓信紙。她挑了挑眉,眼底滿是好奇,指尖輕輕碰了碰信封,心裡?嘀咕著:是誰啊,居然給她寫這麼長的信,難不成是青州的舊識?
一旁的梨花木桌上,放著一碗冒著熱氣的黑漆漆的湯藥。
柳棹歌正默默削著一顆梨,鋒利的果刀在他指尖靈活地轉動,果皮順著刀刃緩緩滑落,捲成一卷卷的,落到桌上的果盤中。他的目光看似落在手中的果子上,指尖的動作卻格外輕柔,可餘光裡?,卻全被那?封鼓鼓的信封佔滿。方才還帶著柔情?笑意的眉眼,一點點耷拉下來,眼底的溫柔褪去,染上醋意與?不悅,手中握刀的力道也不自覺重?了些。
四有站在原地,只覺得脖頸一涼,低氣壓從柳棹歌身上蔓延開?來,他連忙往越蘭谿身後躲了兩步,心裡?暗暗慶幸。如今越將軍就是裴府的天,自然也是他們所有人的庇佑。
越蘭谿正準備拆開?信封,柳棹歌卻忽然放下果刀,接過四有遞來的錦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動作依舊從容不迫,語氣裡?,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與?強勢:“這麼厚的信紙,字跡定然密密麻麻,你剛喝了湯藥,身子還弱,要不我幫蘭谿念念罷,免得傷了眼睛。”
越蘭谿還沒?反應過來,手中的一沓信紙,就被柳棹歌輕輕抽了過去。
柳棹歌翻著信紙,目光快速掃過那些字跡,眉頭微微蹙起,他耐著性子,將信看完,然後抬眼,看向越蘭谿,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幸災樂禍,語氣平淡地總結道:“蔣小乙已經和方洄雲遊四海了,如今到了杭州。他說,趁他不在你身邊,告訴你一個關於他的秘密,等他回來,你的氣應該就全消了。他不是蔣小乙,是蔣魏明之子。”
越蘭谿懵了,她微微歪著頭,眼底滿是茫然,像是沒?聽懂一般,語氣帶著幾分困惑,又帶著幾分難以置信:“誰?蔣魏明之子?你說的是哪個蔣魏明?他不是叫蔣小乙嗎?”
“蔣魏明之子,真?正的名?字叫蔣蘭君。”他有些幸災樂禍。
這個訊息在心裡?默默打了個轉,蔣魏明之子。之前只是猜測蔣小乙是大戶人家的孩子,沒?想到居然是蔣大將軍的獨子。
嘖嘖。
越蘭谿偏過頭,躲開?柳棹歌的目光,默默地摸了一下下巴,琢磨了一下,旁邊的湯藥味被風一吹,直往鼻子裡?鑽,她的黑眼珠子咕嚕一轉。
醞釀半晌,她猛地站起身,胸口劇烈起伏著,眼底滿是怒火。旁邊的四有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得哆嗦一下,連忙又退後兩步。
不太妙啊,夫人這是生氣了。
越蘭谿深吸一口氣,目光死?死?地盯著柳棹歌,手指著他的鼻子,聲音因為憤怒而微微發顫,卻字字清晰,帶著滔天的怒火:“你們是不是一個個的都看我越蘭谿好騙啊!兩年?了,整整兩年?,我居然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還有你,柳棹歌,你老實說,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你是不是也和他一起,瞞著我!”
四有退到角落,大氣都不敢出:這是禍水東引了?現在好像是殿下不太妙了!
柳棹歌腦子空白了一瞬,隨後慌了神,臉上的從容與?幸災樂禍,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幾分慌亂與?無措。他下意識地想要上前,伸手抱住她,想要安撫她的怒火,想要解釋,可越蘭谿卻一次次猛地躲開?他的手,提著裙襬,轉身就往內室走去,腳步有些急促,生怕身後的湯藥長了腳,追上她。
柳棹歌僵在原地,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只能下意識地搓著手,嘴唇動了動,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確實早就知道蔣小乙的身份,沒?有說,也只是覺得對他而言,並無所謂,所以一直沒?敢說,如今被揭明,他竟一時語塞。
沒?想到還有一個人沒?有走的柳棹歌沉下眉眼,將怒氣灑在他身上,冷聲道:“滾下去。”
四有閃退。
他走到房門前,靜靜地站了一會兒,才鼓起勇氣抬高手想要敲門,卻一下子生出了些怯懦,連敲門都不敢了。
算了,去買些蘭谿愛吃的,再?回來賠罪罷。
門外的腳步聲漸漸走遠。
房門被輕輕拉開?一個縫,從裡?面探出一隻眼睛,院子裡?,梨花木桌上的湯藥依舊在哪裡?,旁邊還擺著一個削好的,泛著光的梨,心中莫名?覺得有些愧疚,她莫名?其妙的一通火,與?柳棹歌無關,與?蔣小乙也無關,只是與?那?碗藥有關。
算了,能躲過一日是一日罷,今日不喝藥,連腸胃都舒坦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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