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轎車的冷氣開得很足，隔絕了窗外清晨的燥熱。
但這股冷氣，卻吹不散車內凝固般的低氣壓。
林群坐在後排，身體隨著車輛的行駛微微晃動。他的雙手規矩地放在膝蓋上，看起來像個因為被老師點名而緊張不安的學生。
但實際上，他的肌肉處於一種微妙的緊繃狀態。
在他的袖口內側、衣領夾層裡，五十隻黑背工蟻正死死地抓住布料纖維，大顎微張，處於絕對的靜默警戒狀態。
雖然他也知道，面對前排這位至少是白銀階的執事，這五十隻凡級螞蟻可能連對方的護體靈光都咬不穿。
在這個世界，御獸師並非完全是躲在寵物身後的脆皮法師。
每一次境界提升，御獸反饋的靈力都會大幅度強化御獸師的肉體。傳聞中，高階御獸師光憑肉身就能手撕虎豹。以前排這位執事的等級，恐怕單手就能捏碎林群的頸椎。
這也是林群必須時刻保持警惕的原因。
“不用這麼緊張。”
正在開車的黑衣執事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林群，語氣平淡，“只是例行公事。昨天的覺醒儀式結束後，省會那邊的監測塔捕捉到了一絲‘深淵波動’。”
林群心頭猛地一跳，指尖下意識地扣緊了膝蓋。
“深淵？”他抬起頭，眼神中流露出恰到好處的茫然和恐懼，“那是什麼？”
和覺醒石當時……那種可怕的感覺有關嗎？林群心裡沒由來地有這樣的猜測，但並未表現出來。
覺醒時那一眼的注視，確實讓他恐懼至今。但他不知道那是誰，也不敢去深想。
“深淵。”
執事收回目光，手指輕輕敲擊著方向盤，似乎在自言自語，“你這輩子也不會接觸到。雖然只有一瞬，而且極其微弱，但為了安全起見，協會要求對昨天那個時間段覺醒的所有學生進行復核，你是最後一個。”
林群低下了頭，不再多言。
他知道言多必失，尤其是面對這種官方人員，裝傻永遠是最好的保護色。
“對了。”
執事突然吸了吸鼻子，眉頭微皺，“你身上這股味兒……說起來你去那邊做什麼？我記得己經廢棄了。”
除了淡淡的血腥味，還有一股難以掩蓋的腐臭味。那是變異黑鼠常年生活在下水道里沾染的味道。
“家裡……沒錢買肉。”林群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窘迫，“我去城西那邊的廢棄工地……抓了幾隻老鼠，想給黑背蟻當口糧。聽說螞蟻不挑食。”
執事愣了一下。
他透過後視鏡，看著這個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滿身塵土的少年。
抓老鼠喂御獸？
在這個人人都給御獸喂高能合成糧、甚至魔獸晶核的年代，這種行為簡首聞所未聞，甚至有些寒酸得讓人心酸。
“……也是難為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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