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時後，淵龍號的首任艇長到了，在場不少人都有點意外。
來人沒警衛跟沒隨從，連筆挺的軍官常服都沒穿。
就一身洗得發白的作訓服，肩上一個帆布包，邊角都磨毛了，看著有些年頭。
...
他就這麼一個人安安靜靜的走進來，要不是韓振海親自去門口接，好多人還以為是船塢裡哪個不起眼的老維修兵。
“給你介紹下，丁延，咱們海軍的寶貝疙瘩。”
韓振海介紹的很簡單，但那股子自豪勁兒藏不住。
“他不是咱們軍銜最高的艇長，也不是最會說的。但他在水底下泡了一輩子，聽過的海浪，比咱們在座所有人吃過的鹽都多。有好幾次，都是他開著咱們的老傢伙，硬生生從人家的反潛網邊上擦過去，油漆都沒蹭掉一點。”
丁延臉上沒啥表情，對著林毅和眾人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他的目光沒在那些將星上停，第一時間就被水池裡那頭黑色巨獸給抓住了。
他走到控制檯邊，伸出佈滿老繭的手，輕輕的在冰冷的金屬檯面上撫摸，像是在看一個好久不見的老夥計。
現場不少人都下意識的以為，他會感嘆幾句先進或者強大。
可他沉默半天，轉頭看向總工程師李長庚，開口問了三個不相干的問題。
“第一個問題，極度靜默狀態下，艇員生活區的噪音怎麼管控的？食物加熱跟水迴圈，甚至一個人夜裡翻身，這些聲音你們處理到什麼程度了？”
李長庚臉上的得意僵了下。
“第二個問題，”丁延不等他回答，繼續問，“緊急規避，滿舵轉向的時候，這艘艇的水動力聲紋特徵有多大？做過最極端情況下的應力測試沒？”
“第三個，”丁延目光一厲，“長時間遠航，核心裝置疲勞或者故障，有沒有不靠電腦，純靠人來搶修的備用流程？”
這三個問題一問出來，整個船塢都安靜了。
李長庚臉上的那股子狂熱勁兒一下就沒了，表情變得無比嚴肅。
他被問住了。
當工程師的，想的是怎麼把效能引數推到極致，怎麼讓潛艇更快更靜更強。
可丁延問的，全都是最糟糕最極端最要命的情況下，這艘艇跟艇上的人要怎麼活下來！
這不是欣賞藝術品，這是在看一件要陪著自己出生入死的武器！
“我明白了。”李長庚深吸一口氣，沒找任何藉口，鄭重的對丁延點了點頭，“丁艇長，你提的這些問題，我們會立刻加進最終的測試專案裡。感謝你。”
李長庚看著丁延，沉默了幾秒，隨後抬手，敬了個不標準但足夠認真的禮。
這時，一個看著有點木訥，一首跟在丁延身後半步遠的年輕下士，輕輕扯了扯丁延的衣角。
“他就是苗小耳。”韓振海笑著介紹。
陳默來了興趣，打量著這個傳說中的順風耳，他承認老兵的經驗很重要，但對這種近乎玄學的天賦，骨子裡還是帶著程式設計師的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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