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那聲音像敲門鬼在催命,穿過厚實的艇殼跟好幾百米深的海水,清清楚楚在淵龍號安靜的指揮艙裡響著。
每一次響動,都像在考驗艇裡每個人的神經。
丁延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只是透過骨傳導耳機,下了個簡短的命令。
“關掉二號、三號生活區不必要的迴圈系統,全艇進入極靜音模式。”
“所有人,用手勢交流。”
一下子,指揮艙裡最後那點裝置執行的嗡嗡聲也跟著沒了。
紅色的應急燈光底下,只剩下螢幕上閃爍的資料,還有一張張被照的稜角分明的臉。
苗小耳閉著眼,眉頭輕輕皺著,好像在吵鬧的集市裡,費勁的聽一根針掉地上的聲音。
過了一會,他睜開眼,對著丁延,用一套熟練的戰術手語,快速的比劃起來。
【三艘‘阿利·伯克’級驅逐艦,正在咱們頭頂上搞個三角形的搜尋陣列。】
【兩架‘海鷹’反潛首升機丟下來的聲吶浮標,己經開了,正在交叉掃描。】
【十點鐘方向,七十海里外,有艘‘洛杉磯’級核潛艇的螺旋槳聲,它在……等咱們自己撞上去。】
丁延看懂了,他走到海圖跟前,指尖在代表不同海水溫度的色塊分界線上一劃。
“下潛到西百八十米,進溫躍層下面去。”
他朝舵手下命令。
“保持最低轉速,用艇身側傾三十五度角,‘貼’著那道冷水流的背面走。”
淵龍號的艇身微微一側,像一條有腦子的鯨魚,滑進了更深更冷的海水層。
那道由不同密度海水形成的天然屏障,像一面大號的哈哈鏡,把上面掃過來的主動聲吶波束,毫不留情的給扭曲、折射,變成了一片沒啥用的背景噪音。
……
聲吶官抬手,比了個確認的手勢。上面主動聲吶的回波,亂了。不是消失,是被那道溫躍層撕成了無數破碎的雜波,像是有人把一面完整的鏡子,硬生生砸成了滿海的碎片。這表示,至少在這一小段航程裡,敵人的耳朵被矇住了。
但丁延臉上半點放鬆的樣子都沒有。他很清楚,聽不見,不代表抓不到。
輪機長突然打出手勢,指向溫度監控儀表。推進器核心溫度,正在慢慢的上升。李長庚的警告,應驗了。
……
淵龍號艇裡。
輪機長突然打手勢,指著一個溫度監控儀表。
——推進器核心溫度,正在慢慢上升。
李長庚的警告,應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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