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一行小字,整個總控大廳裡剛才還高興的氣氛一下就沒了。
李長庚的手,就那麼僵在半空中。
“零點七秒?”他的聲音都啞了,心裡有種不好的感覺,“怎麼會慢?地面上試的時候,不都是同步的嗎!”
周聞道院士第一個衝到資料臺前頭,扶了下眼鏡,臉色特別難看。
“慢了就說明約束環跟反應堆的能量注入節奏對不上,一點火,能量不同步,磁場約束可能一下子就沒了!”
“後果呢?!”林毅沉聲問。
“輕的點火失敗,核心燒壞。重的……”周聞道沒往下說,廣播裡一下就靜了,幾個人盯著螢幕上的曲線,臉都白了。
重的,失控的能量會一下幹碎這顆剛拼好的心臟,把它變成一坨飄在軌道上的放射性廢鐵,甚至可能把整個星港都給波及了。
“中止點火!馬上!”
安全總控那邊,顧維山的聲音從廣播裡傳出來,斬釘截鐵。
“這是命令!沒搞清楚為什麼會延遲,誰都不準動!”
他眼前的風險值,因為這“零點七秒”,己經從綠色跳到了橙色。
他是最後的保險,必須喊停。
李長庚慢慢的收回手,靠在椅子上,滿眼都是不甘心。
就差這最後一下。
“陳默,馬上建模,算一下延遲原因。”林毅沒慌,他這一開口,總控大廳裡的人心都穩了不少。
“是不是對接的時候,哪個口子沒對準,有點錯位?”李長庚第一個懷疑是自己的工程組出了問題。
陳默的超算模型飛速的轉起來,幾秒鐘後,他沒說話,就是死死盯著一條相位曲線,腦門上都是汗。
“不是錯位,所有結構引數都對的上。”
他的眼神,落在了記錄對接過程的操作日誌上。
“問題出在溫差,或者說,是解決溫差的那個辦法上。”
他把周海山手動加熱鎖孔的畫面調了出來。
“周隊長的操作真是神了,解決了機械難題。但這種臨時的,不均勻的加熱,讓兩個模組的金屬結構裡頭,產生了一種模型里根本沒算到的熱應力記憶。”
“這種記憶,結構上看不出毛病,但在能量傳導的相位上,就慢了這零點七秒。”
陳默說完,大廳裡沒人吭聲,好幾個人的眼神都看向了風險值跟約束環的曲線。
一個神操作,解了一個死局,結果又搞出了另一個死局。
“現在咋辦?”李長庚的聲音都絕望了,“總不能再派人上去,把整個動力艙給烤一遍吧?”
“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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