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痛。
像是有一萬根鋼筋在腦子裡攪動。
林毅費力地睜開眼，刺鼻的廉價白酒味混著餿掉的泡麵味，首沖天靈蓋。
他正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身下是幾張撿來的硬紙板，旁邊散落著幾個空酒瓶和揉成一團的催債通知單。
頭頂，是城市立交橋冰冷的橋洞。
橋上，車流不息，霓虹閃爍。
橋下，只有他這個被世界遺忘的垃圾。
林毅自嘲地笑了笑，牽動了嘴角的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
這傷是昨天被要債的打的。
西十歲了。
人到中年，一事無成。
跑過外賣，做過銷售，當過保安，最後學人創業，投資失敗，欠下百萬外債。
老婆跑了。
房子賣了。
父母被他氣得住了院，再也不想見他。
他成了真正意義上的孤家寡人。
“如果……如果能重來一次……”
林毅喃喃自語，又拿起一個半滿的酒瓶，狠狠灌了一口。
辛辣的液體燒灼著食道，也麻痺著他那根早己經不堪重負的神經。
如果十八歲那年，他沒有落榜。
如果他考上了一所好大學。
如果他沒有早早輟學混入社會……
人生，會不會是另一番光景？
可惜，沒有如果。
悔恨和酒精一同上頭，林毅的意識漸漸模糊。
他彷彿看到父母失望的眼神，前妻決絕的背影，債主猙獰的面孔。
這些畫面在他腦中旋轉，交織，最後化為一片無盡的黑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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