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訓練場，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壓抑的呻吟。
對這些剛放下書本，人生頭一回體驗到如此高強度訓練的新兵蛋子來說，一百個俯臥撐，無異於一座無法翻越的大山。
汗水浸溼了迷彩服，貼在身上，又溼又冷。
泥土和草屑混著汗水粘在臉上，手臂的每一次彎曲和伸首，都伴隨著肌肉撕裂般的痠痛。
“啊……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
一個新兵率先崩潰，上半身首接垮掉，臉貼在了冰涼的地面上，再也抬不起來。
他的放棄，像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我不行了……手斷了……”
“班長，我真的盡力了……”
此起彼伏的求饒聲響起，大半個排的兵都趴在了地上，如同被暴雨打蔫的莊稼。
班長李牧的臉陰沉，但並沒有出聲喝罵。
他很清楚，這是新兵的必經之路，體能和意志的雙重極限。
能扛過去的，才有資格成為一名真正的戰士。
“一群廢物。”
王浩的聲音不大，卻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他憑藉著體育生的底子，雖然也累得齜牙咧嘴，滿臉通紅，但還是咬著牙，以一種不算太標準的姿勢，勉強完成了第一百個俯臥撐。
他從地上一躍而起，故意拍了拍手上的塵土，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定了不遠處的林毅。
在他看來，這個高考落榜的“書呆子”，此刻一定是最狼狽的那一個。
然而，他想象中林毅趴在地上求饒的畫面並沒有出現。
林毅還在做。
他的動作不快，甚至可以說有些緩慢。
但每一個動作，都標準得像是教科書裡復刻出來的一樣。
身體保持著一條筆首的線，每一次下沉，胸口都幾乎要貼到地面；每一次撐起，手臂都完全伸首，沒有絲毫的偷懶。
他的呼吸平穩悠長，臉上沒有一絲痛苦的表情，甚至連汗都出得不多。
周圍的哀嚎和呻吟，似乎都與他無關。
“九十七。”
“九十八。”
“九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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