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身的瞬間，他的餘光瞥見了癱坐在地的王浩。
那位曾經不可一世的“槍王”，此刻正雙目無神，失魂落魄，彷彿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林毅心中十分平靜，只是平靜地收回了目光。
道不同，不相為謀。
從今往後，他們註定是兩個世界的人。
王浩依舊癱坐在地，周圍的議論聲、掌聲，都彷彿離他遠去。他的世界裡，只剩下林毅那兩張靶紙上，那10個幾乎重疊在一起的，觸目驚心的彈孔。
那是他永遠無法企及的高度。
……
連部辦公室裡，燈火通明。
這裡的氣氛和訓練場上的緊張肅殺截然不同，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茶香和紙張的味道。
張建國那張平日裡不怒自威的臉上，此刻堆滿了笑容。
他破天荒地從櫃子裡拿出一個嶄新的搪瓷杯，親自為林毅接了一杯滾燙的熱水。
“來，喝口水，潤潤嗓子。”
這個舉動，讓林毅有些受寵若驚。
他連忙起身，雙手接過杯子，杯壁的溫度燙得手心發熱，也讓他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謝謝連長！我自己來就行！”
“坐。”
張建國指了指旁邊的椅子，自己則大馬金刀地坐在了辦公桌後面。
他沒有再提射擊的事，反而像個鄰家長輩一樣，和林毅拉起了家常。
“聽指導員說，你是高中畢業生，今年高考落榜了，才來當的兵？”
林毅捧著水杯，點了點頭，如實回答：“報告連長，是的。考得不理想，不想復讀，就來了。”
他的語氣很平靜，但捧著熱水的手，還是微微緊了一下。 +
那份源於前世，深埋心底的失意與不甘，再次被輕輕觸動。
“可惜了。”
張建國嘆了口氣，眼神里流露出一絲惋惜，但更多的，是一種過來人的感慨。
他給自己也倒了杯水，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像是陷入了回憶。
“我跟你說個事，我年輕的時候，也是全團的訓練尖子。五公里越野，西百米障礙，格鬥射擊，樣樣都是第一。那時候，我覺得自己特牛，覺得在部隊，有本事就行，讀不讀書的，不重要。”
張建國自嘲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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