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手，修長而穩定，舉在教室後排的角落裡，像一株在廢墟中倔強生長出來的白楊。
在整個階梯教室一片寂靜的壓抑氛圍中，這一幕顯得格外突兀，也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到了那個角落。
嚴德海教授的眉頭微微一皺，眼神里掠過一絲意外。
他順著眾人的目光看去，鎖定了一張年輕、平靜，甚至可以說得上是稚嫩的臉。
林毅。
是他，那個在開學典禮上被點名的“抗洪英雄”。
林毅能感覺到，老教授審視的目光中，那絲不以為然幾乎沒有掩飾。
恐怕在老教授眼裡，自己又是一個靠著一兩次具體任務立功，卻缺乏系統性理論學習的“實戰派”吧。
這種人，勇氣可嘉，但思路往往僵化，容易陷入經驗主義的陷阱。
不過，在全場無人敢應聲的情況下，有人敢舉手，總比死氣沉沉要好。
“你，後排那個學員，你叫什麼名字？”嚴德海扶了扶眼鏡，聲音依舊嚴厲。
“報告教授，學員林毅。”林毅站起身，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教室。
“林毅？”嚴德海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點了點頭，“好，你來說說，你有什麼想法？”
坐在前排的高明，嘴角露出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諷。他好整以暇地抱起雙臂，準備看林毅如何出醜。
他們這些“學院派”的精英集思廣益都束手無策，他一個來自乙類部隊的“大頭兵”，能有什麼高見？
譁眾取寵罷了。
全場的目光，此刻都像是探照燈一樣，打在林毅的身上，充滿了審視、好奇，以及……等著看好戲的期待。
然而，林毅的臉上，沒有絲毫的緊張或侷促。
他平靜地迎著所有人的目光，緩緩開口。
“報告教授，我認為，之前的所有思路，都陷入了一個誤區。”
一句話，讓全場微微一怔。
嚴德海的眉毛一挑：“哦？什麼誤區？”
“我們一首在思考，如何‘躲開’或‘摧毀’敵人的防禦體系。”林毅的聲音不疾不徐，帶著一種奇特的鎮定人心的力量，“但面對如此嚴密的防禦，任何物理層面的躲避和強攻，成功率都無限趨近於零。”
“所以，我的思路是——”
他頓了頓，目光首視著講臺上的嚴德海，一字一句地說道：
“——不躲，也不攻。而是利用敵人的防禦體系，欺騙它，操縱它，讓它為我們服務。”
“讓敵人，親手為我們開啟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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