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堆噼啪作響，跳動的火焰，映照著六張表情各異的臉。
404小隊的成員，神色自若。張峰在啃著壓縮餅乾，陳默在記錄著資料，林毅則在用一塊布，仔細擦拭著那把破舊的工兵鏟。
而高明小隊的成員，則籠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趙陽抱著膝蓋，身體還在微微發抖，眼神空洞地看著火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李瑞己經從劇痛中悠悠轉醒，他沒有再呻吟，只是默默地看著自己被打上完美夾板的腳踝，眼神複雜。
高明的內心，最為煎熬。
羞恥、不甘、震撼、迷茫……無數種情緒，在他胸膛裡劇烈翻騰。
他想說點什麼，想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但當他的目光，觸及到林毅那平靜得近乎冷漠的側臉時，所有的話語，都化作了喉嚨裡的一聲苦澀的吞嚥。
說什麼？
說謝謝？
他憑什麼？那個被他當眾羞辱為“紙上談兵”的人，為什麼要接受他的感謝？
道歉？
他拉不下這個臉。他高明，學院裡眾星捧月的天之驕子，怎麼能向一個他看不起的“草根”低頭？
於是，他只能選擇沉默。
這沉默，比任何惡毒的咒罵，都更讓他感到難堪。
“喝點熱水。”
林毅的聲音，打破了這片凝固的空氣。他將燒開的水，倒進了那個從C-7小隊“繳獲”來的高階水壺裡，遞給了高明。
高明下意識地接過，溫熱的觸感從手心傳來，讓他那冰冷的身體，有了一絲暖意。
他看著林毅，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出來。
“吃點東西。”林毅又從自己的背囊裡，拿出僅剩的半包壓縮餅乾，掰了一半，遞了過去。
高明看著那塊黑乎乎、硬邦邦的餅乾，再想想自己昨天還在享用的，冒著熱氣的自熱牛肉飯。
一種巨大的荒謬感和諷刺感，席捲了他的全身。
他，高明，竟然淪落到了要接受他最瞧不起的人的施捨。
而對方的眼神里，沒有一絲一毫的炫耀和得意，就好像，這只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最終，飢餓戰勝了那點可憐的自尊。
他接過了餅乾，低下頭，狠狠地咬了一口。
又乾又硬，難以下嚥。
但他卻覺得，這是他這輩子吃過的，最五味雜陳的一塊餅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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